“嗡”
骨打眼眶中的魂火如同被狂风席捲,骤然剧颤!
它那只握著骨匕的臂骨快得带出残影,“咔”的一声,那柄透著寒意的骨匕便已精准地插回它自己的肩胛骨缝隙里,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下一瞬,它没有丝毫犹豫,骨架身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枯萎海岸冰冷的砂石地上,頜骨急速开合,一股蕴含著极致諂媚与敬畏的精神波动,如同潮水般涌向谭行:
“尊驾明鑑!吾等岂敢有半分不敬之念!恭迎尊驾征战归来!吾等在此守护已久,寸步未离!”
“尊驾神威无敌,战力惊天,方才空间波动间泄露的一丝气息,便已让我等魂火战慄,如见神祗临凡!
吾等卑微,能依附於尊驾麾下,得享庇护,实乃天大的福分,是骸骨祖坟冒了青烟!”
“我骨打对尊驾的敬佩之心,犹如这无尽冥海,深不见底,浩瀚无边!
若有半分虚假,愿魂火即刻湮灭,永世不得超生!”
这声音……这姿態……可谓是卑微到了尘土里,諂媚到了骨子里。
谭行是什么人?
那是从尸山血海,更是在危机四伏的荒野底层挣扎求生,见惯了人性最阴暗勾当的荒野老嫖了。
骨打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与贪婪,绝对做不了假!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对强大能量源的覬覦。
可这廝变脸的速度,收刃下跪的果决,以及这番能把死人都夸活了的諂媚言辞……
这份审时度势的机变,这份能將尊严彻底踩在脚下的不要脸。。。。真是有他谭某人的几分神韵。。。。
谭行默默地注视著它,没有说话。
但他周身那股刚刚经歷连番弒王血战、尚未完全收敛的恐怖气势,却如同无形的山岳,缓缓瀰漫开来,加重,沉甸甸地压落在每一具骷髏的身上,尤其是跪伏在地的骨打。
“咔…咔咔…”
在如此近距离的威压之下,骨打那副坚硬的骨架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仿佛隨时会散架。
它眼眶中的魂火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但它硬是咬紧了頜骨,將那副卑微的跪姿维持得稳稳噹噹,一动不动,任由魂火在崩溃的边缘摇曳,展现出了惊人的忍耐力。
看到这里,谭行眼中最后一丝冷意骤然冰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又带著几分荒谬的欣赏。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笑声在枯萎海岸迴荡,震得冥海的海面都泛起涟漪。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几乎要被气势压垮的骨打,语气里带著一种发现“同类”的戏謔与肯定:
“小打啊!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老子看你能成大事!”
谭行的大笑声在冥海死寂的海岸边迴荡,带著一股肆无忌惮的狂放,与他脚下那卑微跪伏的骷髏架子形成了荒诞而又和谐的图景。
他笑够了,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势如同潮水般收回体內。
骨打骨架上的“咔咔”声顿时停止,剧烈摇曳的魂火也终於稳定了几分,但它依旧维持著跪姿,不敢有丝毫怠慢。
“起来吧,小打。”
谭行隨意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碍眼的苍蝇,语气里却带著刚才那番“赏识”留下的余韵:
“別他妈摆这副死样子了,看得老子眼晕。”
“是!是!谢尊驾!”
骨打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爬起,动作依旧带著恭敬。
它眼眶中的魂火偷瞄著谭行,试探性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