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惊恐的骨虺,落在了天空中那幽蓝法阵和大祭司身上。
“接下来,该你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
大祭司魂火剧颤,它知道,碎颅部……踢到铁板了!
一块足以將它们彻底碾碎的、烧红的铁板!
枯萎海岸的天,要变了!
就在大祭司魂火剧颤,准备不惜代价催动【魂噬法阵】做最后一搏,而谭行也即將出手將其彻底抹杀之际。。。。
“嗡!”
一股迥异于归墟寂灭、也不同於碎颅部死亡煞气的磅礴力量波动,毫无徵兆地从冥海方向传来!
这股力量,带著最纯粹的死亡本源气息,却又蕴含著一种奇异的“生命”活力,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仿佛源自血脉源头的威严!
它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战场原有的能量平衡,吸引了所有存在的注意。
就连谭行即將挥出的动作都微微一顿,有些诧异地转头望向冥海。
只见一艘通体由森白骸骨构成、造型狰狞、船首为狼王颅骨的庞大方舟,正破开冥海最后的薄雾,以一种威严而沉稳的姿態,缓缓驶近海岸。
方舟之上,一道身影负手立於船首,苍白的面容,略显单薄的身姿,以及那双带著病態偏执与疯狂的眼睛,不是叶开又是谁?
他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掠过溃败的骨虺、惊恐的大祭司,最终定格在了独自屹立於大军之前、周身散发著令他都有些心悸的寂灭气息的谭行身上。
叶开瞳孔骤然收缩,那標誌性的、带著病態苍白的脸庞上,原本掌控一切的漠然瞬间冰消瓦解,被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僵硬的错愕所取代。
冥海的风拂过他额前碎发,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下方那个黑袍猎猎、周身缠绕著毁灭气息的身影上。。。。。
那张脸,那姿態,尤其是那双眼睛里熟悉的、比他更欠揍的狂妄……
谭狗?!
他怎么会在这里?!
紧接著,如同压抑千年的火山轰然爆发,那错愕的表情如同破碎的面具般从他脸上剥离、消散!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极致狂喜、难以抑制的兴奋、以及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战意的扭曲笑容,如同藤蔓般疯狂爬满了他苍白的脸颊!
这笑容扯动了他的嘴角,让他那双总是阴沉的眼眸都亮得嚇人,里面闪烁著找到猎物的疯癲光芒。
是他!
真的是他!
是这条该死不死的疯狗!
在这片陌生、死寂、唯有骸骨为伴的异域,他竟然遇到了这个……他曾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让他恨得牙痒痒但又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一股滚烫的、名为“他乡遇故知”的激烈情绪,混杂著“终於有乐子了”的疯狂念头,如同岩浆般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冷静自持。
这简直……比他妈的找到这片骸骨天堂,更让他兴奋!更让他狂喜!
“谭狗!!!“
叶开立於骸骨方舟之首,那声情难自禁、饱含了惊愕、狂喜与无尽战意的“谭狗?!”二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在肃杀的战场上炸开!
不仅是他身后的骨坨烈魂火一懵,就连下方原本剑拔弩张的碎颅部与骨打部联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声石破天惊的“问候”吸引了注意力。
无数道魂火和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冥海畔那艘狰狞的骸骨方舟,以及船首那个气息深不可测、却在此刻显得有些“失態”的苍白少年身上。
而战场中央,黑袍猎猎的谭行,在听到那熟悉到骨子里的、带著病態兴奋的嗓音时,身体也是微不可查地一震。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蕴藏著归墟漩涡与毁灭逆十字的眼眸,穿透空间,精准地落在了叶开那张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苍白面孔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真的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