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爬,也要爬进去!”
病房里,寂静无声,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北风掠过荒原的呼啸。
但在王雷那具残破身躯之內,一股沉寂已久的、名为“不屈”的火焰,已然轰然重燃,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暴烈,更加决绝!
……
类似的场景,在联邦的无数个角落上演。
贫民窟、校园、工厂、田间、退伍站……无数个曾被判定为“没有未来”的灵魂,在这一刻被重新注入了炽热的希望。
泪水与欢笑,吶喊与沉默,匯聚成一股看不见却撼天动地的洪流。
他们中有的人抱头痛哭,有的人对著天空疯狂嘶吼,有的人默默握紧了拳头,眼底燃起从未有过的火焰,还有的人,已经如同苏回一样,开始冷静而疯狂地搜集一切信息,为三日后的报名做最充足的准备。
网络上,最初的爆炸性混乱渐渐沉淀,转化为更为具体、更为炽热的討论:
如何准备可能的精神意志测试?
“潜能开发中心”会教什么?
练气之道具体怎么修炼?
首批十万名额,竞爭会有多激烈?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自发组建学习小组、分享体能和精神锻炼的小技巧(不管有没有用)。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下而上的渴望与躁动,席捲了整个联邦年轻一代的“凡骨”群体。
他们黯淡了太久的世界,被这则公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透进无限光明的裂缝。
“麒麟”之名,不脛而走,成为无数平凡少年,无数心气磨灭的青年,即將腾空而起、撕破命运枷锁的精神图腾。
联邦的根基,在这一天,因为这条新路的公开,而开始发生微妙而深刻的震动。
希望,已如野火燎原。
而这一切,都清晰地反馈到了“苍穹之眼”和“盘古实验室”的监控屏幕上。
陈玄清看著屏幕上那代表社会情绪波动指数的曲线,从一个极低的基线瞬间飆升至刺眼的红色峰值,並持续剧烈震盪,久久没有平復的跡象。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对身边的助手说道:
“通知下去,『麒麟计划筹备组全体人员,取消一切待定休假,进入最终衝刺阶段。”
“希望的浪潮已经来了。
我们,必须准备好承载它的堤坝,並將其引向正確的方向。”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
北原道,北疆市,一栋墙皮剥落、露出里面锈蚀钢筋的旧楼,三楼最靠里的房间。
窗户玻璃碎了一角,用发黄的胶带勉强粘著,北疆特有的、夹著沙砾的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是为房间里的一切做著註脚。
关烈仰面躺在唯一一张坚硬的木板床上,身下是薄得几乎能数清线头的旧褥子。
他睁著眼,望著天板上因渗水形成的、形如扭曲鬼爪的污渍,眼神空洞得像是两口枯井,映不出半分光亮。
曾经线条刚硬、充满剽悍之气的脸庞,如今只剩下一片被酒精和绝望浸泡出的灰败与麻木。
乱糟糟的鬍鬚爬满了下巴,头髮结成一綹一綹,身上散发著劣质酒精、汗渍和一种伤口久不癒合的淡淡腥气。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一具还在呼吸、却早已在內心宣布死亡的行尸走肉。
左手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著右肩之下。
那里,本该有一条能挥动百斤战刀、能拧断虫族颈骨、能在寒冬中焐热战友的粗壮臂膀。
现在,只剩下小半截包裹在粗糙疤痕组织下的残端,断面处的肌肉组织在联邦先进的医疗技术下早已癒合,覆盖著暗红色的肉芽,看起来甚至算得上“平整”。
但只有关烈自己知道,那里无时无刻不在燃烧。
不是火焰,是比火焰更折磨人的幻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