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副残躯里……淌的血……还是热的!”
“骨头碎了……魂,不能先跪了!”
寒风从破窗灌入,捲动著地上破碎的酒瓶,发出空洞的呜咽。
但在这一片狼藉与绝望的中央,两个残缺的男人紧紧相拥。
一个在泪水究竟绝望中沉沦,另一个在病痛中坚持,用近乎囈语的方式,传递著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顽强不肯熄灭的……火种。
“老关……你听好。”
裘钢用那双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捧住了关烈涕泪横流、几乎失去焦点的脸。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火的刀锋,一字一句,清晰而用力地凿进关烈的耳膜与混沌的意识里:
“武道……不是唯一的路了。”
“异能……也不再是老天爷隨机赏饭吃的彩票。”
他深吸一口气,那蜡黄的脸上竟因激动泛起一丝病態的红潮,独眼中爆发出近乎狂热的锐光:
“联邦……我们这些人用命守著的联邦……找到了第三条路!”
“不靠打熬筋骨气血,也不靠赌那虚无縹緲的觉醒……它直指能量本身,炼化、引导、掌控!”
“它叫——练气之道!”
“练……气?”
关烈脸上的泪水尚未乾涸,茫然地重复著这两个陌生的字眼。
混沌的脑海里,仿佛有一道微弱的电弧划过,击穿了浓重的绝望与酒精带来的麻木。
裘钢用力点了点头,手指指向自己同样破败不堪的胸膛,又指向关烈空荡的右袖:
“你我的武骨,是碎了。但这条新路……据说最不看重的,就是咱们这副『破烂身板!”
“它要的是这里。。。。”
他用手指重重戳了戳关烈的太阳穴。。。
“和这里!”
手又按在关烈心口,感受著那下面微弱却依然存在的心跳。
“精神!意志!悟性!”
“老关!你他妈告诉我!这些东西,你关烈缺吗?!”
裘钢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嘶吼的力量,仿佛要將他所知道的一切、將那份刚刚在內部简报上看到的、尚且滚烫的希望,全部灌注到眼前这个濒死的灵魂中去:
“那些虫崽子啃掉了你的胳膊,震碎了你的骨头……但它们啃不掉你从实验室爬出来时的狠劲!震不碎你带著兄弟们从尸山血海里趟过来的魂!”
“那条『麒麟路,十万名额,面向的就是我们这种人!
武骨碎了的,肢体残了的,被老天爷忘了觉醒的……所有被旧时代淘汰的『废料!”
“联邦没放弃我们!他们在造新的熔炉,要用另一种法子……把咱们这些废铁烂钢,重新锻造成刀!”
关烈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泪痕犹在,独眼却不再空洞。那里面先是极致的茫然,仿佛听不懂这过於惊世骇俗的消息;
隨即,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火星,在瞳孔深处被点燃,摇曳,挣扎著试图燃烧起来。
练气……之道?
不靠武道……不靠异能……
麒麟……路?
废铁……重锻?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沉重的巨石,砸进他早已死寂的心湖,试图激起波澜。
巨大的信息量和其中蕴含的可能性,让他残破的神经几乎过载,头疼欲裂,却又有一股窒息般的、久违的渴望,从灵魂最深处疯狂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