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连最基础的握刀架势都抖如筛糠,到终於能稳稳握住刀柄,挥出一记不算漂亮却足够扎实的劈砍……
那一年,汗是咸的,血是腥的,泥土味混著拳风腿影,烙印成他武道最笨拙、也最不可撼动的基石。
以至於后来他操练虎子时,下意识也用上了这套“家传绝学”。。。。。拳头,有时候真是最好的老师。
后来,天各一方。
薛环与秦怀仁返回天启,朱麟大哥更是一鸣惊人,以状元之身直入那座战爭学院。
三年光阴,音讯全无。
谁曾想,命运齿轮转动,竟在这戒备森严的特训区走廊,撞上了故人。
“薛环……大哥?”
谭行声音里那层被贸然打断的不爽与惯性疏离,在对方那毫无芥蒂的灿烂笑容前,瞬间冰消瓦解。
一种久违的、几乎滚烫的惊喜衝上喉头:
“真是你!”
他一步上前,手下意识又捶了下对方坚实的臂膀,眼神亮得惊人,话里带著压不住的兴奋与跃跃欲试:
“薛环哥,你怎么会在这儿?这次来北疆,是不是有什么棘手的任务?”
他胸膛微微挺起,那股经过血火淬炼的自信与锐气自然流露:
“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开口!现在的我,可不是以前那个只会挨揍的小行子了!”
若是让谭虎、慕容玄那帮傢伙,看到此刻谭行这副近乎“求表现”的生动模样,恐怕眼珠子都得惊掉一地。。。。
这哪还是平时那个满嘴喷粪、动輒杀人全家的疯狗谭?
薛环没立刻接话,目光沉实地扫过眼前已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掠过他肩上崭新的银星,最终定格在那枚银熊勋章上。
他嘴角缓缓扯开,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欣慰:
“行啊,小行子。”
他声音低沉了些,抬手用力按了按谭行的肩膀:
“知道你现在厉害了。这几年……不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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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掌的重量和温度,似乎瞬间穿透了常服。
谭行神色几不可察地一凛,隨即又用更明亮的笑容掩盖过去,混不在意地摆了下手:
“嗨,都过去了。不提这个。”
他话锋一转,紧紧盯住薛环的眼睛,那股子追根究底的执拗劲依稀还是当年模样:
“薛环哥,你別打岔。这回突然现身北疆,总不会是来看风景的吧?朱麟哥呢?他……也没个信儿,我一直没见著。”
最后那句问得似乎隨意,可他握著薛环小臂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
薛环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隨即又化开,开口道:
“哈哈!朱麟啊……他现在可是真正的大忙人。”
他语气带著惯常的爽朗,继续道:
“我这次来,其实是因为……怀仁。”
“怀仁大哥?”
谭行几乎是瞬间接话,眼中那点因重逢而生的热切光芒骤然冷却、凝聚,化作刀锋般的锐利:
“出什么事了?”
廊道顶灯冷白的光线下,他脸上的激动神情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紧绷。
整个人的气势仿佛隨著他那句压低了的追问,骤然沉凝了几分。
薛环看著眼前这个自然而然就流露出的凛然气势的小老弟,顿时了摆手笑道:
“行了,別这么绷著,跟要打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