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关上门,脱下沾满荒野尘埃的外套掛在门后,动作不疾不徐。
多年生死边缘磨礪出的习惯,让他越是面对突发状况,越要稳住心神。
谭虎已经衝到跟前,张了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枚暗银色的金属片——此刻正静静躺在那里,表面流转著微弱的、北斗七星图案的光晕。
“大哥,你坐,这事儿……有点邪乎。”
谭虎拉著谭行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蹲在旁边,搓了搓脸,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开始讲述。
从山坳里的邪教据点清剿,到黄狂的突兀出现,再到那枚金属片显示的s级评估结果,以及黄狂临走前留下的五支生命修復剂和自己那句“十天內,北疆市武道协会1號家属楼见”。
谭虎讲得有些顛三倒四,但关键信息一点没漏。
讲到黄狂展露外罡、自己三人如临大敌时,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讲到金属片显示s级评估时,他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讲到黄狂最后那句“你可以试试”时,他喉结滚动,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小狐和阿鬼在旁边不时补充几句细节——阿鬼重点描述了黄狂罡气的凝实程度和战斗素养,小狐则强调那枚金属片绝对是高端货”。
谭行安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等谭虎说完,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落地灯的光晕將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隨著火焰般摇曳。
“金属片给我看看。”
谭行终於开口,声音平静。
谭虎连忙將茶几上的金属片递过去。
谭行接过,入手微凉。他仔细端详著表面的纹路和那北斗七星的图案,指尖缓缓注入一丝罡气。
嗡——
金属片轻震,淡蓝色的光幕再次投射出来,上面显示的信息与谭虎描述的一模一样。
谭行的目光在“初步潜力评估:s(极境成长型)”那一行停留了片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情绪。
他收回罡气,光幕消散。
“大哥……”
谭虎眼巴巴看著他,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答案:
“你说……这玩意儿靠谱吗?我真有s级潜力?可你以前明明说……”
“咳!”
谭行突然咳嗽一声,脸色可疑地红了红,把金属片放回茶几上,正色道:
“虎子,你当然是天才!”
谭虎一愣。
“但天才也分三六九等!”
谭行面不改色,语气鏗鏘:
“在普通人眼里,你当然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十五岁先天后期,放在北疆哪个高中不得把你当宝贝供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谭虎身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语气转为深沉:
“你在荒野上搏过命,见过血,杀过人。你的战技是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你的心性是被生死危机捶打出来的。
你对力量的理解,早就不停留在『谁拳头硬谁牛逼的层面了,而是『怎么用最省力的法子弄死对面。”
谭行伸手拍了拍弟弟宽厚得不似少年的肩膀,语重心长:
“天赋不是一成不变的。心性、阅歷、生死间的领悟,都会改变一个人的『潜力,就比如你哥我,还有慕容玄他们。。。。。”
他收回手,靠回沙发背:
“所以虎子,你摸著良心说,跟咱们这些人比,你还觉得自个儿是天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