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这“千金”的家底,厚实得有点超出他想像。
他不敢一下子转太多,怕动静太大。几百几千的,隔三差五来一笔,细水长流。
这台机器是老江湖留下的“阴间货”,路子野,但钱到底还是要从银行系统里过,他懂。
这阵子零零总总,也转出来好几万了,够他快活好一阵。
可赌这玩意儿,胃口是越喂越大。手气背起来,多少钱都填不满那个窟窿。
前几天在牌桌上红了眼,一把押下去,算下来竟要亏十万。
黄哥从棋牌室出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噤,酒醒了大半,冷汗也跟着下来了。
十万……他上哪儿弄十万去?
皮衣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加起来不到一千块。家是不敢回了,怕被追债的堵门。
他在脏兮兮的街边蹲了半天,烟头扔了一地,最后,主意又打到了那被他藏在家里的那台“阴间机器”身上。
心脏怦怦跳,像揣了个破鼓。
再转一笔,就一笔,把窟窿填上,以后再也不赌了……他这样告诉自己,拖着发软的腿,就回了他那小平房。
走到门口,他愣了一下。
那扇本来就歪歪扭扭的木门,虚掩着。门锁的位置,有明显的、新鲜的撬痕。
黄哥心里咯噔一下,酒彻底醒了。他猛地推开门——
屋里一片狼藉。他那点寒酸家当被翻得乱七八糟,衣服、空酒瓶、吃剩的泡面盒扔了一地。
而房间中央,那台他视若珍宝、藏着掖着的黑色机器,此刻正被随意地扔在水泥地上,屏幕都摔裂了一道缝。
“我的钱——!”黄哥目眦欲裂,尖叫一声就扑过去。
可他还没碰到机器边,胳膊就被两只大手从身后狠狠扭住,剧痛传来,他“嗷”一嗓子,整个人被按着跪倒在地,脸重重磕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他挣扎着抬起眼,逆着门口惨白的天光,看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像沉默的铁塔一样立在屋里。
然后,一双锃亮的、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缓缓踱到他面前,停住。
皮鞋的主人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这个卡,还有这台机器。哪来的?”
黄哥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又慌又怕,眼珠子乱转,还想着糊弄:“什、什么卡……机器是我的!你们是谁?私闯民宅!我要报警!”
“你的?”
男人极轻地冷笑了一声:“这个账户的主人,半年前就已经死了。”
他俯下身,凑近了些,阴影完全笼罩住黄哥。
“死人,也会刷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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