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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钥匙与内室（第3页）

【1990。12。3】

我快忘了。忘了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只记得要“守店”。

【1992。4。5】

最后一条：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了，请后来的人，把我和小杰一起送走。

钥匙在凉鞋里。录音机里有全部真相。

纸条到这里结束。最后一张纸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字迹几乎难以辨认。

沈夜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些信息。三年。王经理用了三年时间，从一个丧孙的老人，变成这个诡异节点的核心。他用执念“锚定”了孙子的残魂，却失控地创造了一个会自我繁殖的怪物。

而清洁工……不是敌人，是管理者。他们在维持一种危险的平衡。

他走到桌前，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

磁带转动，发出沙沙的噪音。几秒后，一个苍老但清晰的声音响起：

“后来的人，你好。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己经不在了——不是死了，是彻底变成了‘店’的一部分。”

“我叫王建国，这家便利店的店主。1986年冬天，我孙子小杰死在这家店里。死因……是某种以‘甜蜜’为食的东西。它伪装成商品，藏在货架里。小杰吃了它给的糖，魂魄被一点点吃空。”

“我试过所有办法，最后只能用最蠢的一招：既然它喜欢‘锚定’在店里，我就把店变成更大的‘锚’，把小杰的残魂也锚进来，让它吃不到——因为锚和锚会互相排斥。”

“我成功了，但也失败了。店活了，小杰的残魂留住了，但那东西……也留下来了。而且，店开始吸引更多类似的‘存在’。它们在这里筑巢、繁殖，把店当成温床。”

“清洁工——他们自称‘系统维护员’——找到我，说我这店己经成了‘异常节点’。按规矩应该重置，但我和他们达成协议：我负责维持节点基本稳定，他们允许我继续存在，首到自然消亡。”

“自然消亡……就是等我彻底忘记自己是谁，完全变成节点意识的那一天。那时候，清洁工会来处理后事。”

录音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但我不甘心。我不想就这么‘消亡’。我想真正地解脱——不是被擦除，是带着小杰一起，去该去的地方。”

“所以我留下了这把钥匙，这段录音，还有……一个请求。”

声音停顿了。磁带空转的沙沙声持续了大约半分钟，然后再次响起，这次更轻，像耳语：

“如果你愿意帮我，请在下一个满月之夜——也就是三天后的凌晨三点——做一件事：去收银台，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有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有三样东西：一张小杰的照片、一包橘子味软糖、还有一把小刀。”

“把照片和软糖放在收银台上，然后对小刀说：‘交易成立。’”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会唤醒那东西，可能会让我彻底苏醒，也可能会让节点崩溃。但无论如何，这都是结束的开始。”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把钥匙放回原处，忘掉今晚的一切。清洁工会继续维护平衡，首到某天节点自然崩溃——那可能会让半条街的人遭殃，但至少不是你的责任。”

“选择在你。”

“最后……不管你怎么选，谢谢你来过这里。”

“这间店，太寂寞了。”

咔。录音结束。

沈夜站在原地，煤油灯的青蓝色火焰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三天后。满月之夜。唤醒那东西。

他走到桌边，拉开抽屉。里面确实有一叠照片，最上面那张是彩色的——小杰穿着红色毛衣，站在店门口，手里举着一包软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小杰七岁生日，他说长大后要接手这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