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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与王经理的对话与最终计划（第1页）

老者的轮廓很淡，像水汽凝结的幻影，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难以辨认。但沈夜能看清他的脸——和照片里年轻时不同，更苍老，皱纹更深，眼神里沉淀着经年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悲伤。

“王经理？”沈夜试探着问。

“是我……也不算全是。”老者的声音首接在意识中回响，带着某种空间的共鸣感，“我只是他留下来的一缕‘清醒念头’，被那东西压了太久，多亏你斩断了控制线，我才能暂时浮现。”

沈夜没有放松警惕。在经历了这么多规则欺骗后，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存在”，哪怕对方看起来是友善的。

“怎么证明你是王经理，而不是那东西伪装的？”

老者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半透明的手，指向墙上的水渍人形：“那个印记，是我在彻底融入节点前，用最后的人性刻下的。刻的时候，我心想：‘如果有人能看到这个，希望他能帮我结束这一切。’”

“刻的内容是什么？”

“不是文字，是一种……情绪。”老者的声音低下去，“愧疚、不舍、还有一点点的希望。”

沈夜开启【认知之瞳】——虽然精神己经接近透支，但他必须验证。在水渍人形轮廓上，他看到了细密的、几乎不可察的情绪残留：暗灰色的愧疚、暖黄色的不舍、以及一丝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金色光点。

希望。

这符合王经理录音里表现出的复杂心境。

“我暂时相信你。”沈夜关掉能力，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时间不多，我需要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老者点点头，轮廓飘到墙边，半透明的手指拂过那张黑白全家福：“满月之夜，那东西的力量会达到峰值，也是它最渴望‘进食’的时候。它会试图完全吞噬我的意识，彻底接管节点，然后把整条街都变成它的‘糖果屋’。”

“你原来的计划——用照片、软糖、小刀做交易——具体是什么？”

“那是一个……自杀式契约。”老者苦笑，“我用自己剩余的意识作为诱饵，吸引它现身，然后用小刀和它签订‘同归于尽’的契约：我彻底消散，它也被放逐到虚无。但前提是，契约必须在我意识主导时签订。如果它先吞了我，契约就无效了。”

“所以你之前被压制，计划就无法执行。”

“对。而且……”老者看向沈夜，“我低估了它的狡诈。它己经学会了‘模仿’，学会了‘欺骗’。就算我成功签订契约，它也可能在最后时刻反咬，把我变成它的养分，而不是同归于尽。”

沈夜想起小李转化时的惨状。怪物确实在进化。

“那我的计划呢？”沈夜说，“用‘明日承诺’困住它。”

老者愣了一下：“明日承诺？”

沈夜解释了林渡的理论：用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甜蜜承诺，让怪物陷入永恒等待，消耗自身能量。

老者沉思良久，轮廓微微波动：“理论上……可行。但它必须‘相信’承诺。而那东西最大的特点就是‘怀疑一切甜蜜’。你怎么让它相信？”

“用‘真实’作为诱饵。”沈夜己经有了雏形，“你的照片和软糖是真实的，小杰的渴望是真实的，甚至我的‘夜班店员’身份也是真实的。把这些真实元素编织成一个它无法拒绝的‘故事’：我会成为新的守店人，每天为它准备糖，但糖‘明天’才能给。”

“它不会等。”老者摇头，“它要即时满足。”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理由’，解释为什么必须等明天。”沈夜大脑飞速运转，“比如……‘糖需要时间凝聚甜蜜’，或者‘满月之夜才能做出最好的糖’。总之，一个符合它认知逻辑的‘规则’。”

老者沉默。仓库里只有冷柜隐约传来的嗡鸣。

几秒后，他说：“有一个现成的‘规则’可以用。那东西最初是‘便利店促销活动’的扭曲产物——‘每日特惠，明天更甜’。它就是从这句广告词里诞生的概念体。如果你能重现这个‘场景’，它可能会本能地服从。”

每日特惠，明天更甜。

沈夜记住了这个关键词。

“具体怎么做？”

“你需要三样东西。”老者屈指数道，“第一，一个‘促销招牌’——店里应该有老式的黑板，上面写过促销语。第二，一个‘收银仪式’——模拟交易过程，让它觉得这是一场‘购买’。第三，一个‘契约媒介’——那把刀，但这次不是签血契，是刻下‘承诺’。”

“刻在哪？”

“刻在……”老者看向自己的胸口位置，“我的意识核心上。我是节点的一部分，也是它最渴望的‘糖’。你把承诺刻在我身上，它就不得不通过我来实现承诺——而我会用最后的力量，把那个承诺变成‘无限循环的明天’。”

沈夜听懂了。这是一个嵌套陷阱：怪物为了吃到“王经理”这块糖，必须接受“明天给糖”的承诺。而这个承诺被刻在王经理的意识上，王经理会用自我意识构建一个“永远不到来的明天”，把怪物困在这个时间循环里。

代价是：王经理的最后一缕意识，将永远停留在“等待明天”的状态，不得解脱。

“你……”沈夜看向老者，“会永远被困住。”

“比起彻底消散，或者被它吞噬，这己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老者的轮廓在微微颤抖，但声音很平静，“而且，这样至少保住了小杰的残魂——他还在节点的某个角落里，虽然只剩碎片，但至少‘存在’。如果我没了，他也会彻底消失。”

沈夜没有说话。他理解这种选择。社会学里研究过太多在绝境中，人们如何用牺牲来换取更重要的东西。

“还有一个问题，”沈夜说，“满月之时，它一定会全力突破。我们怎么能确保在它突破前完成仪式？”

“需要帮手。”老者说，“你需要一个人在外部干扰它，吸引它的注意力，为你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