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推开,‘幽灵’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件灰色风衣,表情平淡。
“你醒了就好。”他对沈夜点头,“有件事需要你知道。‘公司’己经将新纪元大厦事件定性为‘恐怖袭击’,正在全力追查。他们通过残留的规则波动,锁定了你的特征。你现在是全国头号通缉犯之一。”
沈夜苦笑。从便利店夜班员到通缉犯,这跨度有点大。
“另外,”‘幽灵’继续,“我从‘神谕’的残存数据库里,找到了我妻子当年的完整实验记录。”他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波动,“她确实被做成了‘完美样本’,但意识没有完全消散。有一部分……被‘先知’备份在系统的某个隔离区。我找到了那个备份。”
“她还……”沈夜问。
“只是一段残缺的意识数据,像一段录音,没有自主性。”‘幽灵’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恢复了平静,“但我可以让她‘安息’了。这要谢谢你,沈夜。没有你摧毁系统,我永远找不到这个备份。”
沈夜摇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幽灵’问,“‘神殿’的核心虽然被摧毁,但残余网络还在。七个失控的基站需要处理,‘公司’的追捕需要应对。还有……那些在基站里被部分‘升华’的人,他们的意识可能还有挽救的余地。”
沈夜看向其他人。苏清眼神坚定,猎人表情冷硬,林渡推着眼镜在快速计算什么。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沈夜说,“分两步走。第一步,处理失控基站,防止规则污染扩散。第二步,对付‘公司’——他们和‘神殿’合作多年,知道太多秘密,不能让他们继续存在。”
“需要更多人。”猎人说,“‘铁匠’和‘医生’会加入。我还有一些老朋友,可以联系。”
“我会继续提供技术和情报支持。”林渡说,“另外,从‘神谕’残骸里,我找到了一份‘公司’在全球其他类似项目的清单。‘神殿’不是孤例,世界上还有其他组织在研究规则和意识融合。”
更大的战场。沈夜感到肩上的重量,但这一次,没有那种被规则拉扯的虚无感。重量很实在,是他的选择,是他作为“人”必须承担的责任。
“那就开始吧。”他说,“但在这之前……”
他看向苏清:“我想去看看外面的阳光。”
苏清微笑,眼眶微红:“好。”
她推来轮椅,扶沈夜坐上去。猎人拉开窗帘,推开玻璃门。外面是一个小阳台,正对着一片山林。下午的阳光温暖地洒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沈夜深吸一口气。空气很清新,没有规则的杂音,没有情绪的粘稠。只是普通的、活着的世界的味道。
他抬起手腕,看着那道灰白色的印记。它不再发光,不再发热,像一道真正的旧伤疤。
代价巨大:能力可能永久失去,被全国通缉,前方是更庞大的敌人。
但他保住了“沈夜”这个人。
保住了记忆里母亲模糊但温暖的笑容,保住了社会学课堂的粉笔灰味道,保住了便利店雨夜的人情冷暖,保住了对苏清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感,保住了与猎人、林渡并肩作战的信任。
保住了人性。
这就是胜利。
阳台外,山林寂静,偶尔传来鸟鸣。远处的地平线上,城市在午后的阳光下静静矗立。无数人过着平凡的生活,不知道地下曾经发生过一场关乎他们灵魂的战争。
而沈夜和他的同伴们,将再次走入阴影,去清理战争遗留的疮疤。
他握了握苏清放在轮椅上的手。苏清反手握住,掌心温暖。
“会很难。”沈夜说。
“但值得。”苏清回答。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在影子里,那道灰白色的印记,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
极其微弱。
但确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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