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40章 苦茶与真相（第2页）

“代价是面对真实。”陈处长坦然道，“你需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接受‘痛苦’规则的浸润和调制，让沉寂的印记重新激活并适应新的‘频率’。作为交换，我会分享我所知的关于‘园丁’、关于其他基站、关于‘公司’深层网络的信息。我们也可以探讨如何安全地处理其他失控基站——相信我，对于‘恐惧’、‘愤怒’、‘悲伤’，我比你们有更多的理解和应对思路。”

“如果我们拒绝呢？”‘幽灵’插话，语气听不出情绪。

陈处长脸上悲悯的神色更重了，他轻轻叹息：“拒绝真实，选择继续在虚假的安宁中沉沦，是大多数人的选择，我理解。但你们走不出这里。并非我要囚禁你们，而是外面的世界，对你们而言己经比这里更危险。‘公司’的追捕网正在收紧，其他基站失控的规则污染在蔓延，没有我的庇护和指引，你们很快会再次陷入绝境。在这里，至少你们还能获得力量，看清真相。”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沈夜，你的印记己经开始吸收‘痛苦’规则了，这个过程一旦开始，就无法在外界普通的环境下逆转或控制。只有在这里，在我的指导下，你才能安全地完成这个‘蜕变’。否则，你很可能被无序增长的痛苦规则反噬，要么疯狂，要么……变成另一种怪物。”

沈夜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灰白印记中心，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己经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不断旋转的漩涡状图案，正在缓慢而持续地从周围空气中汲取着无形的“养分”，带来阵阵灼痛与阴冷交织的奇异感觉。陈处长没有说谎，印记的“饥饿”和“变化”是真实的，而且似乎真的与这里的痛苦规则环境有关。

这是一个阳谋。用力量、真相、生存机会作为诱惑，用外在威胁和内在变化作为逼迫。

合作，意味着暂时向这个“痛苦哲学家”低头，深入更不可测的规则实验，并与可能存在的其他“园丁”产生联系。

拒绝，意味着立刻翻脸，在这龙潭虎穴中杀出一条血路，还要面对未知的能力异变和外部追杀。

沈夜看向‘幽灵’，‘幽灵’几不可察地微微摇头，示意不要立刻做出决定，需要时间观察和寻找破绽。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沈夜抬起头，对陈处长说。

陈处长似乎早己预料到这个回答，他宽容地点点头：“可以。你们可以在这里自由活动——当然，仅限于允许的区域。孙老会为你们安排住处。三天。三天后，给我答复。”

他按了一下茶几上的一个按钮。很快，孙老和那名大汉再次出现在门口。

“带客人们去‘净心斋’休息。满足他们的一切合理需求。”陈处长吩咐道，然后又看向沈夜，“好好感受这里。痛苦不是敌人，它是你的一部分，是你力量的源泉。试着与它对话。”

沈夜和‘幽灵’被孙老带离了房间。穿过复杂的走廊，他们被引向基地的更深处，来到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这里的房间更像禅房，简洁，干净，但空气中弥漫的痛苦规则浓度丝毫未减。

进入安排给他们的套间，关上门，‘幽灵’迅速而无声地检查了整个房间，确认没有明显的监控设备，但谁也不敢保证没有更隐蔽的规则层面监视。

“他比我们想象的知道得多得多，”‘幽灵’用极低的声音说，同时用手势示意沈夜小心说话，“‘园丁’像是一个身份，或者一种职责。他不一定是‘先知’的首接后手，但肯定与‘神殿’最高层的秘密有关。”

沈夜点头，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手腕，那个暗红漩涡的图案己经清晰可见。“我的印记确实在变化，吸收这里的痛苦规则。他说的话，关于激活能力的部分，可能是真的。”

“也可能是陷阱。痛苦规则最擅长扭曲心智和感知。他可能想把你培养成某种……‘痛苦使者’，或者用你的印记做更危险的实验。”‘幽灵’眼神冰冷，“但我们现在的确进退两难。硬闯成功率低于10%，外部猎人他们强攻这里，伤亡会极其惨重，而且未必能救出我们。”

沈夜走到房间唯一的观察窗前。窗外是基地内部的一个巨大天井，下方深不见底，隐约能看到更下层有排列整齐的、如同蜂巢般的隔间，每个隔间里似乎都有模糊的人影在晃动，无声无息。那里就是“痛苦样本”的来源吗？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沈夜转身，“关于‘园丁’，关于其他基站，关于他真正的目的。他给我们三天，这三天就是我们的机会。‘幽灵’，你能想办法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探查这个基地的核心数据区域吗？”

‘幽灵’沉吟：“风险极高，但可以尝试。陈处长自信于他的规则掌控力，对传统科技监控可能反而会松懈。我需要时间摸清巡逻规律和防御盲区。”

“我去接触那些‘样本’，或者底层人员。”沈夜说，“或许能了解到这个基地运作的真实情况，以及陈处长没有说的另一面。”

“小心。你的印记现在是个不稳定因素，也容易引起注意。”

“我知道。”沈夜看着手腕上那个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暗红漩涡，“或许，这也是一个机会。如果我能初步控制这种‘痛苦’规则的影响……哪怕一点点。”

计划在绝境中重新勾勒。合作是假象，探查和反击才是真实。但时间只有三天。

三天后，要么找到这个“痛苦涅槃之地”的弱点，要么，就可能真的要被这无尽的痛苦规则，拖入深渊，成为陈处长“新道路”上的又一个实验品。

套间外，基地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规律的低鸣，仿佛某个巨大心脏在跳动。

那是痛苦规则汇聚的声音。

也是倒计时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