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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暗涌与微光（第2页）

“有发现？”沈夜用极低的声音问，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套间。

‘幽灵’迅速关好门，打了个手势示意安全，然后才低声说：“我摸到了外围数据存储区。防御比想象中复杂，不仅有电子警报，关键节点还有规则感应陷阱。不过，我找到了一些废弃的纸质日志，可能是早期未完全电子化时留下的。”

他小心地从怀中抽出几页边缘泛黄、皱巴巴的纸张。

“是关于这个基地建设初期的记录，还有……一些关于‘园丁’的零星记载。”

沈夜接过纸张，借着房间内昏暗的灯光看去。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园丁’并非职位，更像一种‘资质’或‘天职’。当某地规则因极端情绪（尤其是痛苦）发生大规模异化并趋于稳定时，会自然吸引或‘催化’出具备相应特质的管理者，即为‘园丁’。其职责是维持该异化规则的‘稳定产出’，防止其无序扩散或过早崩溃……第一批‘园丁’由‘先知’亲自筛选并赋予初步权限，但记录显示，后期存在‘自然诞生’的案例……”

“……西北站（本基地）首任‘园丁’候选人实验失败，精神体被规则同化，成为‘苦行者’（即静默观察者）。现任陈处长，经检测与痛苦规则亲和度高达92%，且表现出强烈的‘秩序化’倾向，被认定为‘自然适应型园丁’，于三年前接管……”

“……‘园丁’之间似乎存在某种超越物理距离的微弱联系或共鸣，疑似基于其所管理的规则类型。‘先知’曾提及构建‘园丁网络’作为‘方舟’次级控制体系的构想，但未及实施……”

沈夜放下纸张，心中寒意更盛。陈处长不是简单的管理者或“先知”的后手，他是被这片痛苦之地“选中”的人，是规则异化催生出的“自然产物”。他对痛苦的“秩序化”追求，或许并非完全出于个人意志，而是这种“园丁资质”的内在驱动。这也解释了他为何对“先知”的结局和规则崩溃如此关注——那关乎他自身存在的基础和可能的发展方向。

而那个还有一丝意识的灰衣人，很可能就是日志中提到的“实验失败”的首任候选人，或是类似的存在。他笔记本上的“种子”，会不会指的就是像陈处长这样的“园丁资质”？或者……另有所指？

“我们还发现了一件事，”‘幽灵’的声音打断了沈夜的思绪，他指着日志末尾一段非常模糊的记录，“这里提到，基地最深处的‘核心反应炉’下方，有一个编号‘零号样本’的独立封锁单元。建造记录显示，该单元甚至在基地主体结构完成前就己存在，权限等级最高，连陈处长都需要特殊申请才能进入。日志中没有关于‘零号样本’的任何具体描述，只有一句：‘痛苦之源头，规则之畸变点，谨慎接近。’”

零号样本？痛苦源头？

沈夜和‘幽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这个基地，恐怕还隐藏着比表面看到的更古老、更危险的秘密。这个“零号样本”，会不会与陈处长所谓的“新道路”，甚至与“园丁”网络的真相有关？

“今晚，”‘幽灵’压低声音，眼中闪过决断，“我试着向核心数据区再靠近一些，看看能否找到关于‘零号样本’或‘园丁网络’的更多信息。你继续尝试适应和观察，尤其是留意那个有反应的灰衣人，但千万不要主动接触，太危险。”

沈夜点头：“明白。你小心规则陷阱。”

‘幽灵’拍了拍沈夜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里间做准备。

沈夜重新坐回地板，看向窗外永恒不变的“白昼”。手腕上的暗红漩涡安静地旋转着，与基地深处那规律的低鸣隐隐呼应。

时间在压抑中流逝。大约又过了几个小时，套间的通讯器忽然响起了单调的提示音。

沈夜接通，里面传来孙老那干涩的声音：“夜枭先生，陈处长请您共进晚餐，顺便……探讨一些规则方面的初步心得。地点在他的私人静室。请您一小时后过来。”

邀请来得比预料中快。陈处长似乎并不打算给他们完整的三天“考虑”时间，而是步步紧逼。

“好的，我会准时到。”沈夜平静地回答，挂断通讯。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仿佛拥有了自己生命的印记。暗红色的光芒在皮肤下隐隐流动。

晚餐，恐怕不会仅仅是吃饭那么简单。

这是一场试探，也可能是摊牌的前奏。

他需要在那之前，让自己对痛苦规则的这点微弱“理解”，变得更可靠一些。

沈夜闭上眼睛，再次将意识沉入那片狂暴的情绪湍流。

这一次，他尝试引导的不再是一片浪花，而是尝试在自己意识周围，构筑一层极薄的、由他初步理解的“痛苦规则”构成的“缓冲层”。

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防御（那远远超出他此刻的能力），仅仅是为了……在无尽的痛苦之海中，为自己争取一点点不被立刻同化的“间隙”。

暗红漩涡，微微加快了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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