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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薪火相传（第2页）

他“看”到银白色的净化脉冲，正以他为中心，沿着所有尚存的银灰色平衡脉络，如同最精密的神经网络被激活，飞速向着整个被“塔尔塔罗斯”规则污染的区域扩散。所过之处，狂暴的痛苦规则被强行抚平、疏导、转化为相对温和的“背景辐射”，那些纯黑的物质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迅速消融退却。

他“看”到基地上层的崩塌在减缓，那些被痛苦规则影响而疯狂或麻木的人员，脸上出现了短暂的茫然和清醒。

他“看”到更远处，石口镇乃至更广阔的区域，天空那无形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丝，长期压抑在人们心头的沉重感，有了一瞬间的减轻。

有效……净化程序有效！

但代价也在同步显现。

沈夜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加速融入这庞大的净化网络。他的意识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滴，正在均匀地扩散到每一道银白光流之中。那种宏大的、非人的“视角”和“感知”越来越清晰，而属于“沈夜”的个体记忆和情感，则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

最后一点清晰的自我意识，如同风中残烛。

他“想”起了苏清递给他的吊坠，那温润的触感和其中封存的情感，成了他锚定“沈夜”这个身份的最后一根细线。

他用这最后一点自我，操纵着一缕极其细微的、携带着他最终“愿望”和部分最珍贵记忆碎片（母亲的笑容、与猎人林渡并肩作战的信任、苏清眼里的光）的银白光流，没有融入净化脉冲，而是悄然分离出来，顺着一条隐秘的、连接着苏清身上那个吊坠的微弱规则联系（由吊坠中的头发和血液以及强烈的情感缔造），如同归巢的燕，飞射而去。

做完这件事，他感到一阵彻底的、灵魂层面的轻松与释然。

“沈夜”这个身份，完成了他的使命。

剩下的，是净化网络需要持续运转的工作，是那位无名先驱者遗留意志需要继续承担的职责。

他的意识，最后“看”了一眼那具散发光晕的先驱者骨骸，仿佛在交接。

然后，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荡开最后的涟漪，彻底沉入了那无边无际、温暖而宏大的银白光海之中。

石室内，银白光柱依旧璀璨。

盘膝而坐的沈夜，身体保持着原状，但脸上的表情己归于绝对的平静与空灵，仿佛沉睡，又仿佛化身为了某种永恒的象征。

他手腕上的印记，最终稳定成了一个完美的、银白与极淡灰黑交织的、复杂而和谐的徽记，不再闪烁，如同镌刻在皮肤上的古老图腾。

他手中的灰石，光芒内敛，温润如初，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仿佛只是睡着了。

净化脉冲，以他献祭的“种子”为核心，以灰石和原始基点为能量源，持续稳定地向外扩散，与上方复苏的平衡之核一起，构筑起一道坚实的银白防线，将“塔尔塔罗斯”狂暴的苏醒浪潮，牢牢地阻挡、压制、并开始缓慢地……反向封印。

黑暗的狂潮，在纯净的白光面前，发出了不甘而愤怒的、逐渐远去的咆哮，最终，被重新逼退回深渊的更深处，陷入了又一次漫长的、被加强了的沉眠。

洞窟内的震动停止了。

蔓延的纯黑物质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目疮痍，但毁灭的进程己然中止。

只有那贯穿天地的银白光柱和上方炽亮的平衡之核，静静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而在遥远的外部，正被林渡等人接应上车的苏清，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捂住了胸口。

那个贴身的银色心形吊坠，变得滚烫。

紧接着，一丝极其温暖、无比熟悉、却又带着淡淡告别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她的心田，留下了几个模糊却清晰的画面，和一股坚定而平和的力量。

苏清的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

但这一次，她的眼中，除了悲伤，更有了一种沉淀下来的、如同那银白光柱般坚韧的信念。

她知道，他还没有完全离开。

他以另一种形式，守护着这片土地，也守护着他们。

薪尽，火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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