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士德盯着他许久,终于开口:“有。”
达索汉浑身一震。
“她笑了。”浮士德声音低沉,“不是嘲讽,不是冷笑,而是真正地,心甘情愿地笑了。因为她终于输了,输给了一个不怕她、不跪她、敢亲手砸碎她千年执念的男人。”
达索汉闭上眼,泪水滚落,滴进泥土。
“原来如此……”他哽咽,“原来‘被征服’,才是她想要的救赎。”
他缓缓站起,转身欲走。
“等等。”赛琳娜叫住他。
他回头。
“如果你真想赎罪,就去做点有用的事。”她淡淡道,“南方边境还有三座村庄被蚀月仪式残余污染,孩子们夜里会梦见湖中仙女召唤他们。去那里,告诉他们真相??没有仙女,没有诅咒,只有活着的人该好好活下去。”
达索汉怔住,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良久,他深深鞠躬,一言不发地离去。
待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晨雾中,赛琳娜才轻声说:“你说他会变好吗?”
“不会。”浮士德坐下,重新抱起黑猫,“但他也许能学会,如何做一个普通人。”
“你倒是宽容。”
“我不是宽容。”他抚摸着猫背,“我只是明白,有些人一生都在追逐幻影,直到撞得头破血流才意识到,自己真正渴望的,不过是有人肯回头看他一眼。”
赛琳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从前更难懂了。
强大依旧,锋利依旧,可内里却多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也不是慈悲,而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仿佛他曾坠入深渊,与命运搏斗,最终带着伤痕归来,却不再愤怒,不再怨恨,只是静静地活着,爱着,守护着。
她跨坐回他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听着,浮士德?冯?莱恩,我不管你前世是谁,也不管什么双生之魂、命运轮回。我只知道,现在的你,是我的。”
“嗯。”
“你不反驳?”
“我要是反驳,你就揍我。”他淡淡道,“而且你打人还挺疼。”
她瞪他一眼,随即忍不住笑出来。
笑声惊起了枝头一只乌鸦,扑棱棱飞向天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冬王国迎来了第一个没有战争的春天。
赛琳娜以女王身份推行新政:废除贵族特权,开放魔法教育,建立边境自治联盟。她雷厉风行,手段凌厉,朝中老臣称她为“铁玫瑰”,百姓却敬她如母。
而浮士德,真的成了一名园丁。
他在清汐要塞外开辟了上百亩玫瑰园,种下数千株不同品种的玫瑰,每一株都有名字??《致赛琳娜的第一千零一首诗》《吻落在唇角的清晨》《她说太肉麻所以我闭嘴》《今天她踹了我一脚但还是让我抱了》……
访客曾好奇问他:“这些名字……都是你们之间的回忆?”
他正在修剪枝叶,头也不抬:“不是回忆,是日记。”
那人不解。
他停下剪刀,望向远处山岗:“每一段感情都需要见证者。战场见证了我们的对抗,记忆回廊见证了我们的觉醒,而现在,这些玫瑰,将见证我们平凡的每一天。”
那人离开后,黑猫跳上篱笆,歪头看他。
“你也想听故事?”浮士德摸摸它的脑袋,“算了,你听不懂。等你哪天学会说人话,我再告诉你,你是怎么在我求婚那天叼走了戒指盒子。”
猫“喵”了一声,一脸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