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后,是一页手写信,字迹娟秀而坚定:
>**“浮士德:**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关闭了最后一座监测站。
>我曾以为守护她的记忆是我的使命,直到亲眼看见你在山顶撒下她的灰烬。那一刻我才明白,真正的纪念,不是保存残骸,而是让生者继续前行。
>我把所有备份数据烧了。包括语音、影像、实验记录。只留下这一张照片,因为那天她笑得很开心,而我想让你知道??她也曾是个会为春天花开而雀跃的女孩。
>她不属于任何档案柜,也不该困在任何数据库。
>她属于你种下的每一朵花,属于你牵住的那只手,属于你现在每一个不必流泪的清晨。
>请替我照顾好那个总板着脸的女人,她比谁都懂伤痛,也比谁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守碑人”**
信纸末端还附了一行小字:
>**PS:如果你哪天敢再半夜爬山烧信,我就从坟里爬出来踹你。”**
浮士德看完,久久未语。最终将信折好,放进日记本最底层,压在那片早已褪色的玫瑰标本之下。
他走出房间时,赛琳娜正站在“小青”前修剪枯叶。听见脚步声回头,见他眼眶微红,也没多问,只是递过一把剪刀:“帮我把这个断枝剪了,长得太疯,挡阳光了。”
他接过剪刀,咔嚓一声落下。断枝坠地瞬间,竟在接触泥土的刹那迸出一丝青光,随即渗入地下,如同归流。
“你说……它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开口说话?”她忽然问。
“不会。”他摇头,“它要是敢说话,第一句肯定是骂我当年修信号塔用了劣质焊料。”
她噗嗤笑出声:“那你可得准备好道歉信。”
“早写好了。”他一本正经,“藏在你枕头底下,每年清明读一遍。”
“滚。”她推他肩膀,却被他顺势搂进怀里。
两人依偎片刻,谁都没再提过去。远处传来孩子们嬉闹的声音,他们昨日种下的种子,已有两枚破土而出,嫩芽呈淡青色,叶脉中隐约可见与“小青”相同的波形纹路。
第三枚,尚未萌发。
“它在等什么?”女孩蹲下,指尖轻触泥土。
“也许在等一个人。”浮士德蹲在她身旁,“或者,等一句还没说出口的话。”
“那我要天天来看它!”女孩跳起来,“我给它唱歌,讲故事,还带饼干渣!”
“好。”他笑着揉乱她的头发,“那就拜托你啦,小小园丁。”
黄昏降临,玫瑰园再次闭园。告示牌更新为一句话:
**“今日休园,因有新生命破土。”**
当晚,一场无声细雨落下,滋润万物。没有人看见,在“青之冢”下方三尺深的土壤中,那枚由浮士德亲手埋下的芯片残骸,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从中钻出一根极细的银丝藤蔓,蜿蜒向上,却不触及地面,而是在地下织成一个环状结构,恰好环绕整座“记忆花园”的根系网络。
次日清晨,植物检测仪显示异常:全园花卉的生物电频率出现同步波动,周期为23。7秒,与人类安静睡眠时脑波高度一致。
技术人员惊疑不定,上报后收到唯一批示:
**“不必干预。让它睡。”**
浮士德看着报告,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他知道,那是某种更深沉的存在,终于找到了安眠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