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士德和赛琳娜在园门口迎她。
三人对视良久,谁都没先开口。
最后是赛琳娜打破沉默:“你来种花?”
洛?摇头:“我来还债。”
她打开木盒,里面是一颗心脏形状的水晶,内部冻结着一抹青色火焰,微弱却顽强地跳动着,仿佛仍在呼吸。
“这是白雪公主真正的‘生命核心’。”她声音很轻,“不是童话书里写的毒苹果害的,而是我当年……亲手封印的。”
浮士德皱眉:“什么意思?”
“她不是病死的。”洛?闭眼,似在承受巨大痛苦,“是我怕她觉醒太早,怕她看清这个世界的真实,所以用王室秘术锁住了她的感知力。我以为这是保护,其实是扼杀。直到她临终前最后一刻,我才听见她说:‘妈妈,我想看看真正的春天。’”
泪水滑落,滴在水晶上,发出轻微的“叮”声。
“现在,我能把她的心,交给你的花园吗?”
赛琳娜看了浮士德一眼,见他点头,便走上前,接过木盒。
“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她说。
“你说。”
“第一,不准再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控制别人的人生。”
洛?低头:“我答应。”
“第二,”赛琳娜盯着她的眼睛,“你自己也得种一株花,埋下你想说却不敢说的话。”
洛?怔住,随即苦笑:“我……有什么资格?”
“你有。”浮士德开口,“因为你终于学会了后悔。这就够了。”
她颤抖着手,在西侧空地处挖坑,将水晶埋下,又从发间取下一枚银簪,插在土中作为标记。
当晚,种子未动。
但午夜时分,共生园的主控系统突然报警??全园生物电频率出现剧烈波动,源头竟是那处新土。
技术人员冲进来报告:“奇怪!那块区域的能量读数……和‘小青’最初诞生时一模一样!而且……而且它在吸收周围的记忆信号!”
浮士德赶到现场,只见土壤表面浮现出一圈圈涟漪般的光纹,像是某种意识正在苏醒。
三天后,第一缕嫩芽破土而出。
与其他“小青”不同,这株幼苗的叶片呈雪白色,脉络中流转的不是波形图,而是一行行古老文字,正是失传已久的【镜语】??传说中唯有真心悔悟者才能唤醒的语言。
更令人震惊的是,每当月光照在叶片上,那些字便会浮现空中,组成一段段影像:
一个年轻的王后抱着婴儿,在月下许愿:“愿我的女儿一生平安,远离真相之痛。”
多年后,她站在镜子前,颤抖着问:“魔镜啊魔镜,谁才是世界上最自由的人?”
镜中浮现小女孩奔跑在花田的身影,回答:“是那个敢于哭泣、愤怒、质疑与选择的孩子。”
她崩溃跪地,终于撕毁契约,烧掉权杖。
那一夜,整个王国的人都梦见了一个没有谎言的春天。
而新生的这株花,被命名为“**白青**”。
它不开花,也不结果,只静静生长,叶片上的镜语随风传播,凡是听见的人都会不由自主说出内心最深的愧疚与渴望。
人们称它为“忏悔之树”,却不知它真正的意义??它不是审判,而是**原谅的起点**。
又过了七日,薇薇安娜来了。
她不再是那个永远提前等候的温柔侍女,而是一位身披斗篷的旅人,眼神坚定,步伐沉稳。她带来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写着:《童话修正手记》。
“我走遍了七个王国。”她对浮士德说,“找到了三十七个被改写的故事主角。灰姑娘不想嫁给王子,小美人鱼恨透了人类的虚伪,匹诺曹宁愿永远是木偶……他们都活得不像‘应该’的样子,但他们都说??这才是活着。”
她将笔记本埋在“白青”旁,轻声说:“这是我收集的‘真实’。你能让它生根吗?”
浮士德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早就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她点头,眼中含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