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白雪公主是性格使然,见到有美貌不弱于她的少女,便忍不住要胜过对方一头,那薇薇安娜的脾气够好了吧?
能在过去被浮士德如此对待还没发飙,品性堪称圣人,甚至在来冕冬之前,薇薇安娜都想着多少给这位。。。
暴雨过后的第二百五十六天,清晨五点四十七分,第一缕阳光尚未越过山脊,初心原野的雾气却已开始流动。那不是寻常的晨霭,而是由无数微小光粒组成的记忆尘埃,在空气中缓缓旋转,如同被某种无形意志牵引着,向春枢的方向汇聚。每一片飘过的叶子都轻轻震颤,仿佛在低语:“她要来了。”
浮士德起得比往常早,没煮面,也没穿鞋,赤脚踩在露水浸透的草地上,一路走到园心。他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是青姬留下的《情感跃迁协议》手稿残页,边缘烧焦了一角,像极了当年F-01爆炸时的模样。他把它贴在胸口,低声说:“你总说我太固执,可你也没走干净啊。”
身后传来脚步声,赛琳娜披着那件旧军毯走来,手里拎着一壶刚烧开的水。“你又在这儿犯傻?”她把水壶放在石台上,“再站一会儿,腿非烂掉不可。”
“不会。”他摇头,“春枢会护我。”
“它要是真有这本事,当初怎么不拦住你炸实验室?”她冷笑一声,却还是从包里掏出一双布鞋塞进他怀里。
他低头穿上,没说话。
两人并肩站着,看那棵银色枝干的树在晨光中静静呼吸。它的叶片如今已不再只是映照过往,而是开始预演未来??偶尔会浮现出尚未发生却注定到来的画面:某个孩子第一次开口叫妈妈、一对仇人握手言和、一位老人在临终前笑了出来……这些影像一闪即逝,却让每一个目睹者心头一热,仿佛命运并非铁律,而是一条可以被爱改写的河。
“培训班的事,你想好了?”赛琳娜忽然问。
“嗯。”他点头,“明天就开始。”
“收多少人?”
“不限。”他说,“只要敢来敲门的,都算数。”
她嗤笑:“你以为当霸王是街头卖艺?谁想上台就上台?”
“不是上台。”他转头看她,“是站出来。在全世界都说‘闭嘴’的时候,偏要说‘我不服’。”
她沉默片刻,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齿轮徽章??和当初别在灰姑娘女儿胸前的那一枚一模一样,只是边缘多了道裂痕。“这个,给第一个合格的。”她说,“但得由我亲自发。谁要是让我觉得不够格,哪怕哭得再惨,也别想拿到。”
“行。”他笑,“那你可得准备好,别把人都吓跑了。”
“吓跑的本来就不该留下。”她冷冷道,“霸王不是靠眼泪换来的,是拿命拼的。”
话音未落,春枢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叹息,又像是回应。一根细枝缓缓垂下,指向厨房后门的方向??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小的脚印,从门槛一直延伸到花坛边,属于一个还没长高的孩子。
“有人来了。”浮士德轻声说。
“这么早?”赛琳娜皱眉,“谁家小孩乱跑?”
“不是乱跑。”他望着那串脚印,眼神柔和下来,“是来报名的。”
他们循迹走去,发现那孩子正蹲在“反叛时针”旁,一只手贴在花茎上,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风吹起她的刘海,露出左耳后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基因标记,属于第三世代改造人,全球不足百例。
“你听见什么了?”浮士德蹲下身。
女孩睁开眼,瞳孔深处还残留着光影流转。“我听见……未来的我说,‘别相信他们给你定的名字’。”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他们叫我‘缺陷体’,可我不是。”
赛琳娜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撩开自己衣领,露出颈侧那道贯穿锁骨的旧伤。“我也不是公主。”她说,“我是被诅咒活着的人。但今天我能站在这儿骂人,就是因为有人告诉我:**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反抗**。”
女孩怔住,随即用力点头。
“叫什么名字?”赛琳娜问。
“林。”她答,“妈妈只来得及给我取这个字。”
“林?”浮士德笑了,“好名字。一根木是桩,两根木是林,三根以上??就是森林。”
“那就叫她‘小林’。”赛琳娜打断,“听着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