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她之前会做出那些匪夷所思的举动……
难怪她会突然和顾宸在一起……
这一切荒诞行为的背后,竟然全都指向他——陈越祺。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一丝被如此极端爱慕所带来的微妙悸动(尽管他不愿承认),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错愕和……怜悯。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叫沈娆的女生。
而他过去那些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对她而言,又意味着什么?
他站在原地,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久久地凝视着女生宿舍的门口,目光深沉如夜,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陈越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指尖冰凉,几乎感觉不到笔记本封面的纹理。
夜风拂过,翻动了书页,更多的字句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眼帘,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固有的认知里。
「4月XX日阴
今天又看到他们一起在图书馆了。宁静笑得好恶心。他为什么可以对谁都那么温柔,唯独对我那么残忍?如果我消失就好了,或者她消失…」
「5月XX日暴雨
我买了和宁静同款的裙子。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顾宸说他喜欢那个类型?呵,好啊,那我就变成他‘喜欢’的样子。至少,顾宸能带我靠近他。」
字迹在这里变得越发狂乱,墨水甚至洇开了些许,仿佛被泪水打湿。
「6月XX日晴
和顾宸出去了。他很受欢迎,那些女生看他的眼神…但有什么用呢?他们加起来,都不如陈越祺看我一眼。哪怕那眼神里全是厌恶,也好过无视。」
「7月XX日闷热
我好像病了。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睡不着。吃不下。他为什么不能是我的?是不是只有变得足够坏,足够引人注目,他才会不得不看着我?」
「8月XX日夜
我又梦到他了。梦里他没有推开我。要是梦是真的就好了…如果现实里得不到,那在梦里把他锁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也不算过分吧?」
记录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页甚至有些凌乱的划痕和重复书写的名字——“陈越祺”、“陈越祺”、“陈越祺”…
陈越祺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他猛地合上笔记本,仿佛被里面的内容烫伤了手。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情绪席卷了他。
不是厌恶。
至少不仅仅是厌恶。
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悚然的…怜悯,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耻于承认的…被如此极端情感所满足的虚荣感。
他一首以为沈娆是空有皮囊的草包,是趋炎附势的拜金女。
可这日记里展现出的,是一个扭曲、痛苦、却又异常执着的灵魂。
她的所有算计,所有不堪,所有令人费解的行为,源头竟然都是他。
她接近顾宸,是为了他。
她那些疯狂的举动,是因为他。
她甚至…因为他而“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