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粥,沈娆又仔细帮他检查了伤口,换了药。
她的动作算不上特别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却异常轻柔小心,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就在这间破旧的茅屋里勉强安顿下来。
生活极其清贫。
沈娆从巴图尔那里弄来的钱本就不多,买了必需的生活用品和少量粮食后,便所剩无几。
她不得不精打细算,每天吃的都是最粗糙的米粮和野菜,偶尔才能见到一点油腥。
萧玦的身体在缓慢恢复,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惊吓,让他依旧瘦弱。
就在沈娆还继续着她每天的表演。
她会为了一文钱跟村里的货郎讨价还价半天。
她会因为多挖到一把野菜而露出“欣喜”的笑容。
她会在夜晚对着空米缸“发愁”叹息;会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对萧玦说“只要我们姐弟在一起,再苦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沈娆成功地塑造了一个坚强、善良、为弟弟付出一切却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姐姐形象。
萧玦看着她忙碌而单薄的背影,看着沈娆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的侧脸,心中的警惕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感激和依赖所取代。
毕竟原主本来就是一个会些医术的流浪儿,自然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模样。
萧玦他虽然早慧,但毕竟只有五岁,在经历了那样的创伤后,这份“唯一”的温暖和庇护,显得无比珍贵。
他慢慢开始习惯了和沈娆生活在茅草屋的日子。
他甚至开始模糊地觉得,五岁之前的生活……似乎真的变得很遥远很模糊了,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
而“姐姐”和这破茅屋,才是真实和让他安心的所在。
沈娆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好奇。
贫穷和共患难,果然是培养依赖和控制的最佳温床,眼下这样潜移默化的影响,效果很好。
日子在清贫与相依为命中悄然流逝。
在沈娆(勉强)精心的照料和下,萧玦手腕上狰狞的伤口终于结痂脱落,留下的新肉。
萧玦身体也逐渐恢复了力气,虽然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惊吓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全弥补,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只是,他那原本还有些圆润的小脸彻底瘦削了下去。
他的下巴尖尖的,显得那双过于沉静的黑眼睛更大了。
尤其是那眼神中的沉静变成了警惕和早熟,偶尔流露出的依赖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泛起细微涟漪后迅速隐没。
他身上的粗布衣服空荡荡的,更凸显出他的瘦小和脆弱。
或许是经历了太多的苦难,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不再只是安静地看着,而是开始笨拙却又极其认真地尝试帮沈娆分担家务。
他会用比自己还高的扫帚,费力地清扫茅屋地面的尘土。
他会学着沈娆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晒干的野菜收进破瓦罐里。
他会在沈娆生火时,乖巧地坐在旁边递送细小的柴火。
甚至他还会尝试着自己折叠那床薄薄的破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