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是最令人恐惧的。
那双黑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锐利如鹰隼,扫视臣子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朝堂之上,他无需提高声调,只需一个冰冷的眼神,便能让喋喋不休的朝臣噤若寒蝉。
宫内宫外,人人敬畏,无人敢因其年少而有半分轻视。
他身上己浑然天成一种大权在握、执掌生杀予夺的帝王气魄。
他成功扳倒了最大的权臣,将朝政大权逐步收归己手,手段之老辣,心机之深沉。
令许多浸淫官场数十年的老臣都感到胆寒。
他是名副其实的九五之尊,铁血帝王。
然而,在这副冰冷坚硬、完美无缺的帝王外壳之下,最深最软处,却始终藏着一個名字,一個身影——沈娆。
那个在他最黑暗无助时,给他塞馒头的“乞丐姐姐”;
那个在荒山破屋里,与他相依为命、教他读书识字的“姐姐”;
那个在清河镇教他如何与人相处,和为人处事的“姐姐”。
那个在他被认回后,却悄然消失、只留下一句“好好当皇帝,姐姐等你长大”的“姐姐”。
八年了,他动用了无数人力物力,几乎翻遍了整个帝国,却始终找不到她的丝毫踪迹。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种求而不得,这种毫无音讯,非但没有让记忆褪色。
反而将那个身影、那份依赖、那种“唯一”的感觉,如同用最炽热的烙铁,深深地、疼痛地烙印在了他的心底最深处。
她是他在冰冷皇宫和残酷权斗中,唯一能感受到的、虚幻却至关重要的温暖来源。
是他对“家”和“亲情”的全部定义。
是他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内心里,唯一认定的、绝不会背叛他的“自己人”。
哪怕他如今己是九五之尊,手握天下权,睥睨众生。
在他内心最隐秘的角落,他依旧是那个在破茅屋里,依赖着姐姐的小石头。
这种情感,经过八年帝王孤独生涯的发酵和美化,己经变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深刻的眷恋。
沈娆,成了他完美帝王人生中,唯一缺失的那块拼图,唯一能牵动他情绪的人。
让他感到“活着”而非只是一台治国机器的人。
宫人们偶尔会看到,年轻的陛下在批阅奏折至深夜时,会下意识地着一块早己褪色、粗糙不堪的破布。
或是独自站在高高的宫墙上,望着南方(清河镇的方向)出神。
他的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会流露出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脆弱的迷茫和思念。
但这一切,都无人敢问,无人敢提。
沈娆”这个名字,在皇宫里是一个禁忌,却又是一个无处不在的幽灵。
她是少年帝王心中最柔软的逆鳞,也是他强大表象下,最深不可测的执念。
他还在等,用日益增长的权力和耐心等待。
他相信,姐姐一定会回来。
而等到那时,他将倾尽所有,将她牢牢锁在身边,再也不会让她离开。
他的一切荣耀、权力、乃至整个天下,他都愿意与她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