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萧玦的眼神在极致的痛苦和暴怒中,逐渐变得空洞、冰冷。
最后沉淀为一种令人胆寒的、深不见底的幽暗和志在必得的疯狂。
深吸了口气。
萧玦几乎是凭借着一种非人的意志力,才强迫自己从那令人窒息的窗前离开。
他一步步后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烙铁上,又像是坠入万载冰窟,极致的冰冷与灼热的愤怒在他体内疯狂交织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撕裂。
他听不见风声,看不见月色,整个世界只剩下方才那透过窗纱看到的、听到的,看到的缠绵景象和暧昧声响。
如同最恶毒的幻影,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
最后,他如同受伤的野兽,离开了这个让他心碎欲裂、耻辱滔天的地方。
殿内春光旖旎,喘息未歇。
殿外夜色浓重,少年帝王的心,在这一夜彻底堕入无边黑暗,酝酿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受伤般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身旁冰冷的宫墙上!
骨节与坚硬石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剧痛传来,手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但这肉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口那万分之一撕心裂肺的绞痛!
他从未对男女之事有过任何兴趣,甚至因其背后的算计与欲望而感到厌恶。
可此刻,那些画面却像是最污秽的诅咒,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只觉得血液逆流,浑身冰冷又滚烫,一种属于他的东西被人玷污、背叛的滔天耻辱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那是他的姐姐!
是他小心翼翼珍藏在心底最深处、不容任何人觊觎的光!
是他在这冰冷世间唯一认定的、属于他的人!
她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地、如此……放荡地躺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
还是那个道貌岸然、被他视为国之柱石的顾昀!
嫉妒的毒火疯狂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恨意如同藤蔓般缠绕紧缩,几乎让他窒息。
他恨不得立刻转身冲回去,用最残忍的手段将那个男人撕成碎片!
他恨不得将那个女人……锁起来,关起来,让她眼里只能看到他,让她再也无法对别人露出那般媚态!
可是……他不能。
“弟弟”……这两个字如同最坚固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他若此刻出现,只会坐实了这可笑的身份,只会让她难堪,只会让那个男人更有借口娶沈娆,把她推入另一个人的怀抱。
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沈娆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她会有自己的欲望,她会嫁人,她会属于别的男人,她会为别人生儿育女……
而他这个“弟弟”,最终只会被她欣慰地、疼爱地送上祝福,然后被她逐渐疏远,遗忘在她幸福美满的生活之外。
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慌,甚至超过了方才的愤怒和嫉妒!
不!他绝不允许!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痛苦和挣扎在瞬间被一种极其可怕的、冰冷彻骨的偏执和疯狂所取代。
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两个黑洞,吞噬了所有光亮,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志在必得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