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沈娆身上。
他们两人之间那层勉强维持的、名为“弟弟”的温和外衣的平静,在这一刻彻底剥落,碎成齑粉。
萧玦他不再掩饰,露出了内里最真实、最狰狞的模样——大权在握,高高在上,冰冷嗜血,本性暴怒,偏执狠厉。
他看向沈娆的眼神,比方才处置楚逸之时,更加冰冷刺骨,更加深邃难测,也更加……危险至极。
他那双翻涌着血色与黑暗的眸子,像是在无声地诘问,又像是在宣判:姐姐,你也觉得朕是暴君吗?
你也想如他们一样,背叛朕,逃离朕吗?
“姐姐……”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痛楚和难以置信的失望。
“这就是你一次次拒绝朕、甚至不惜给朕塞其他女人的原因?!”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压抑己久的愤怒、委屈、嫉妒和背叛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喷发:
“朕忍着恶心不去想你和顾昀的过往!朕像个傻子一样一步步忍让你的故意试探。”
“可你呢?!”
他猛地伸手指向依旧试图挡在沈娆身前的楚逸之,额角青筋暴起,近乎咆哮地嘶吼出声,“你却在这里!和这种货色!拉拉扯扯,眉来眼去!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巨大的痛苦和羞辱感淹没了他。
他所有的隐忍,所有小心翼翼,在这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狂怒之下,他猛地一脚狠狠踹在楚逸之的腿窝!
首把楚逸之“噗通”狠狠的踹倒在地,痛得龇牙咧嘴。
萧玦才算是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看也不看地下狼狈的楚逸之,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着沈娆。
那眼神阴鸷、疯狂,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暴戾和一种深可见骨的伤心。
“来人!”
萧玦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的判令。
数名影卫应声而出,如同沉默的影子,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萧玦抬手,语气轻蔑冰冷,如同在吩咐处理一件秽物。
“给朕拖下去,打入天牢最底层!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影卫领命,毫不客气地将还在奋力挣扎、发出不甘呜咽的楚逸之粗暴地架起,如同拖拽一件物品,迅速消失在凉亭外的曲径深处。
凉亭内,只剩下萧玦和沈娆两人。
空气凝固,压抑得让人窒息。
萧玦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沈娆。
他眼中的疯狂怒火似乎平息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心寒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漠和绝望。
他一步一步,走到沈娆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
他伸出手,却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猛地攫住了沈娆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姐姐,”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和决绝,“看来,是朕之前太纵容你了。”
“既然温和的方式留不住你,那就不必再装了。”
“从今往后,你的眼里,只能有朕一个人。你的世界,也只能有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