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被投入惊涛骇浪的一叶扁舟,在剧烈的撕扯与混沌中,沈娆猛地睁开眼。
心脏处传来的、不属于她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痛楚,几乎让她瞬间再次晕厥。
那是原主“沈娆”残留的爱意、被反复践踏的不甘、以及积年累月绝望的混合物,浓稠得化不开。
沈娆强行稳住心神,如同海绵吸水般,迅速吸收了这具身体的记忆和这个世界的剧情梗概。
然后她就发现她穿进了《绝情宁少和白月光》这本书里了。
这是一本男主因我妻子离世后,追悔莫及、却在最后娶了害死妻子的白月光,与她无情无爱互相折磨的度过余生的虐文。
而她,沈娆,就是那个被虐到抑郁而终的早逝原配。
她的丈夫宁盛,心里永远给青梅竹马的白月光顾思意留着一块自留地,用原主的委屈和退让,去浇灌他对另一个女人“习惯性”的呵护与暧昧不清的责任感。
首到她死了,宁盛才“恍然大悟”最爱的是谁,然后娶了“害死”她的顾思意作为报复,两人在无爱无欢中捆绑一生。
渣男贱女,锁死最好,何必拉上无辜者陪葬?
沈娆感受着心口那尖锐的余痛,妖异的眼眸中却燃起了冰冷的、跃跃欲试的火焰。
既然她来了,那么剧本就得改一改。
她要把这书里虐她的剧情,统统变成虐他的剧情。
一个优柔寡断的渣男,一个恃宠而骄的绿茶,正好可以虐虐他们。
沈娆她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梳妆台前。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脆弱的脸,眉眼精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色,是那种典型的、被圈养却得不到滋润的菟丝花模样。
女人的底子极好,清丽柔婉,我见犹怜。
沈娆她轻轻抚过镜面,嘴角勾起一抹与这张脸极不相符的冷嘲。
欣赏了一会镜子原主的容貌后,沈娆她打开妆匣,动作熟练地开始上妆。
粉底巧妙遮掩病态,腮红淡淡扫过颧骨,突出那份易碎感,眼线微垂,更添几分无辜柔弱。
沈娆她选还故意选了一条米白色的柔软家居裙,布料服帖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整个人看起来温顺、无害,像一只等待主人垂怜的猫咪。
她拿出手机给另外一个人发去了信息。
刚收拾妥当,甚至没给她多余的时间欣赏自己的“杰作”,卧室门就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宁盛走了进来。
他穿着Armani高级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宽肩窄腰,面容俊朗如铸。
只是那英挺的眉宇间,此刻却笼罩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以及……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意识到的、淡淡的心虚?
他习惯于在沈娆这里索取,无论是情感上的安抚,还是物质上的付出。
但这次要的东西太过特殊,让他那被偏惯坏了的心,也难得生出一丝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