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凝她的话语体贴,姿态亲昵。
却无形中将自己放在了主导和照顾者的位置上,进一步凸显了沈娆的“弱势”和“需要被指导”。
而坐在于安凝不远处的那个男人,陆瑾年,本书的男主,陆氏集团的继承人。
午后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却暖不透他眼底的疏离。
他坐在安凝的不远处,正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个站在客厅中央、几乎要缩成一团,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因为用力而泛白的女孩身上。
此刻沈娆她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手足无措的站在昂贵的地毯上,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奢华空间里的空气。
只一眼,他心中那杆衡量价值的尺子便己给出了精准刻度:怯懦、局促、与这间顶级豪宅格格不入的土气。
像一颗蒙尘的石子,误入了璀璨的珠宝盒。
陆瑾年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并非出于厌恶,而是一种基于理性评估的不适。
他的人生如同一张精密绘制的地图,每一步都规划清晰。
继承家业,壮大陆氏,娶一位像安凝这样门当户对、教养良好、能为他带来助益并撑起门面的妻子,共同构建一个稳定、光鲜的豪门家庭。
而眼前这个沈娆,完全不符合他以及陆家对未来主母的任何期待。
婚姻于他,是资源整合,是强强联合。
真诚祝福和更深刻自我贬低的“心声”,如同精准制导的武器,投在陆瑾年的耳边。
【真好……姐姐这么优秀,像公主一样,果然值得世界上最好的。陆哥哥真好,这么明确地表达对姐姐的喜爱,不给任何人模糊的期待……他们站在一起,就像书里说的王子和公主,真般配啊……】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个仿佛被这首白的表态冻僵在原地的沈娆,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有一丝解决了麻烦后的轻松。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沈娆,与那其乐融融的西人圈隔着一段不远不近、却如同天堑的距离。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奢华宽敞的客厅更反衬出她的形单影只。
她像一幅色彩灰暗的素描,每一处都透着格格不入。
这个突然出现的沈娆,就像一张突然被强行塞进他完美蓝图里的粗糙草稿,显得突兀而碍眼。
想到安凝前几天私下找他时,那双美丽眼眸中隐含的忧虑——
“瑾年,娆娆要回来了……我真的很为她高兴,爸爸妈妈也终于找到了亲生女儿。可是……我心里有点慌。”
“我占了她的位置这么多年,现在她回来了,爸爸妈妈会不会……会不会觉得我多余了?还有……我们两家的婚约,原本定的是沈家的女儿,现在……”
她没有说完,但陆瑾年明白她的不安。
作为养女,即使沈明辉夫妇再疼爱她,真千金回归带来的身份尴尬是实实在在的。
沈娆的回归,无疑动摇了安凝在沈家的立足之本——那份因缺失亲生女儿而转移给她的宠爱。
而婚约,更是敏感的核心利益。
正是为了彻底安抚安凝,也为了在沈家父母面前明确立场,杜绝日后任何因婚约可能产生的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