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于幸运看着窗外,手指抠着窗台边的墙皮,“我妈做了糖醋排骨。”
周顾之在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嗯,好好吃饭,有事给我打电话,随时。”
“好。”
挂了电话,于幸运看着手机屏幕。她又点开王玉梅的对话框,看着那一条条嘘寒问暖的信息。
她回了个“嗯”,又补了句“晚上想吃酸菜鱼”。
王玉梅秒回:“好!妈给你做!多加豆芽和粉丝!”
于幸运看着那几个感叹号,鼻子又有点酸。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一口气,走回办公室。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班,下班,回家,吃饭,睡觉。王玉梅和于建国对她好得跟演的一样,顿顿做她爱吃的,水果切好送到手边。
于幸运照单全收,吃完饭就回房间,关上门。王玉梅想跟她说话,她就“嗯”“啊”地应付,问急了,就说“累了,想睡觉”。
她知道这样不对,可控制不住。心里那团火还在烧,可她不敢再点火,怕把整个家都烧了。
只能这么憋着,就这么过了几天。
晚上下班,于幸运收拾东西往外走。刚出民政局大门,手机震了一下。
是条短信,点开,是一张照片。
一只胖乎乎的猫,懒洋洋地趴在男人腿上。男人穿着灰色家居裤,腿很长,手搭在猫背上,手指修长。
是咪咪,消息是陆沉舟发的。
于幸运脚步顿住。
那天在老戏园子闹那么一出后,陆沉舟只是简单问过她的情况,之后便没再多打扰,给她留足了空间。可靳昭那句话,她还记得。他说,他们都知道她家她姥姥的事。
那陆沉舟呢?
他又知道多少?知道到哪一步?是像靳昭那样只知道个模糊的影子,还是……更多?
她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打字回复:【咪咪怎么感觉瘦了?】
消息发出去,陆沉舟回了过来:【最近换季,它食欲不太好。】
于幸运看着那几个字,心里软软的,她想起上次去他那里,咪咪瘫在沙发上,对她爱答不理的样子,但临走时,又用尾巴悄悄勾了下她的脚踝。
她回:【是么……它可能,也有点想人陪?我之前看网上说情绪也会影响猫咪的食欲。】
打完这句,她想起在陆沉舟那儿暂住的那段日子。咪咪刚开始凶巴巴的,哈人,不给碰,可处久了就发现,这猫性子其实有点别别扭扭的粘人。不是那种会主动跳上膝盖喵喵叫的粘,是暗戳戳的,你走到客厅,它不知什么时候就蹲在了沙发角落;你去厨房倒水,一回头,它正端坐在餐厅椅背上,安静地看着你;你回房间,过一会儿悄悄拉开门缝,准能看见它趴在走廊地毯上,假装舔毛。
因为它少了一只眼睛和一条前腿,看东西、走动时总有点慢半拍,看着又有点可怜又可爱。
可这些感受,此刻打在手机屏幕上,再配上那句“想人陪”,怎么读都有点……好像她很想去似的,她赶紧补了个表情。
陆沉舟这次回得很快,跟有读心术似的:【也许,它确实很久没见你了。】
于幸运看着这句话,他只是在说猫,可又好像不止是猫。她抿了抿唇,还没想好怎么接,下一条信息紧跟着跳出来:
【我在家。】
叁个字,意思明确。
【那…。那我现在去…。去看咪咪…。行吗?】
【嗯,我等你。】
于幸运收起手机,往地铁站方向走,心跳很快。
其实她这种平时看着怂怂的、但关键时刻又总有点自己小主见的主,最吃陆沉舟这套。他不逼不迫,不搞周顾之那种温柔周全的“我带你怎么怎么样”,也没有商渡那种入室抢劫式的强势,他就那么淡淡地在那儿,抛出一点诱饵,等着她自己犹犹豫豫主动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