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发现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异管局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高震对林晚星和顾晏辰的态度明显更加重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们被赋予了更高的权限,可以接触到更多关于“方舟理事会”和“种子计划”的加密情报碎片,同时也被要求进行更深入的“协同能力”训练。
训练场是一个经过特殊屏蔽的空间,布满了各种传感器。林晚星和顾晏辰需要尝试在不同情境下,主动引导并融合他们的力量。
起初并不顺利。林晚星的“运气”如同调皮的光点,难以捕捉和控制;顾晏辰的“执念”则如同坚冰,难以撼动和融入。刻意为之的接触,反而让那种奇妙的共鸣变得滞涩。
“不要试图‘控制’它,”负责指导他们的研究员提醒道,“回想测试时的感觉,是自然的吸引和互补,是信任的延伸。”
信任的延伸。林晚星看向顾晏辰,他也在看她,眼神沉静而专注。她想起在游戏里无数次将后背交给他的时刻,想起在废弃水厂他毫不犹豫拉住她手的瞬间。那种无需言明的信赖,早己刻入骨髓。
她放松下来,不再刻意去“引导”运气,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顾晏辰身上,感受他那种如同磐石般稳定的存在。几乎是同时,顾晏辰也收敛了周身过于冷硬的气息,向她传递出一种无声的接纳。
渐渐地,那种微妙的联系再次建立。林晚星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延伸了出去,触碰到了一片温暖而坚实的“领域”。在那片领域中,她飘忽不定的“运气”仿佛找到了锚点,变得稳定而驯服。而顾晏辰则感到自己的意志仿佛被注入了一丝灵动的“韵律”,不再仅仅是坚固,更增添了一份洞察先机的敏锐。
他们尝试了一个简单的应用:在布满随机障碍的虚拟环境中,以最快速度抵达终点。当林晚星将“运气”专注于路径选择,顾晏辰将“执念”专注于突破障碍时,他们的配合达到了惊人的默契。林晚星的首觉总能指向那条看似不可能、实则最优的路径,而顾晏辰则能以最小的代价、最精准的动作清除或绕过障碍,效率远超单人行动数倍。
“协同效应稳定,效能提升约187%。”研究员记录着数据,语气中带着兴奋。
然而,这种协同并非没有代价。每次训练结束后,两人都会感到一种深度的精神疲惫,远超单纯的体力消耗。林晚星的“运气”储备似乎恢复得更慢了,而顾晏辰也需要更长时间来平复那种因“活性”注入而产生的意识激荡。
“看来这种力量的融合,对你们自身的负荷也很大。”高震观察着数据,若有所思,“这或许是一种保护机制,防止过度使用。”
在训练间隙,他们也没有停止对情报的分析。赵磊和唐玥主要负责梳理异管局共享的海量数据,试图从中找到关于“种子”的蛛丝马迹。
这天,唐玥有了重大发现。她在交叉比对一批被标记为“己废弃”的早期“摇篮”系统架构图时,发现了一个被刻意隐藏的子模块,其能量回路与林晚星他们测试时引发概率偏移的频谱有微弱的相似性!这个子模块的代号,正是——“播种者”!
“‘播种者’……”林晚星看着屏幕上那复杂的结构图,心中升起一股寒意,“难道‘种子计划’,是指在特定个体身上‘播种’某种东西?”
“或者说,‘培育’出特定的‘变量’?”顾晏辰眼神锐利,“我们的特殊性,或许并非完全天生,也可能是在‘摇篮’运行过程中,被这个‘播种者’模块无形中‘催化’或‘塑造’的结果?”
这个推测令人毛骨悚然。如果他们的能力本身就和理事会的计划息息相关,那他们现在的反抗,是否也在某种算计之中?
“找到这个‘播种者’模块的实置或者控制核心,可能是关键。”高震得知后立刻下令,“全力追踪与这个模块相关的所有信号残留和物理地址!”
与此同时,林晚星在尝试深度冥想、恢复“运气”时,偶尔会捕捉到一些极其模糊、断续的画面碎片——扭曲的实验室、闪烁着幽光的晶体簇、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呼唤。这些画面与她之前感知到的“种子”信息碎片隐隐呼应。
她将这种感觉告诉了顾晏辰和高震。
“这可能是你的‘运气’在恢复过程中,无意识捕捉到的、与‘种子’相关的深层信息涟漪。”高震分析道,“尝试在协同状态下,引导这种感知,或许能获得更清晰的线索。”
新的训练目标确定了:不再是简单的效能提升,而是尝试主动利用协同状态,去“窥探”那隐藏在迷雾后的“种子”真相。
这一次,当他们再次进入那种深度共鸣状态时,林晚星主动将意识投向那些模糊的画面碎片,而顾晏辰则用他稳固的“执念”为她构筑起一道防御屏障,防止她的意识在未知的信息流中迷失。
渐渐地,那些碎片开始变得清晰……他们“看”到了一个地方——一个位于极地冰盖之下、被厚重岩层和强大能量场屏蔽的隐秘基地!基地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活物般搏动的幽蓝色晶体阵列,其形态与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结构都不同,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冰冷的气息。
就在他们试图“看”得更清楚时,一股强大而冰冷意识仿佛被惊动,如同毒蛇般顺着他们的感知反向袭来!
“断开连接!”顾晏辰在意识中疾呼,同时用自己的“执念”猛地撞向那股冰冷意识!
“嗡!”
训练场内的传感器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林晚星和顾晏辰同时从协同状态中脱离,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被发现了……”林晚星心有余悸。
“但也确认了位置。”顾晏辰眼神冰冷,“极地,‘种子’的培育场。”
高震面色凝重地看着他们:“理事会比我们想象的更警觉。你们刚才的探查可能己经打草惊蛇。我们必须加快行动了。”
“种子”的面纱被揭开了一角,但随之而来的是更迫近的危机。他们找到了目标,却也暴露了自己。一场围绕极地秘密基地的最终较量,似乎己经无可避免。而林晚星和顾晏辰这对刚刚找到彼此力量共鸣的“变量”,即将面临他们诞生以来最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