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电室内的空气,混杂着硝烟、血腥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电路板烧焦后又混合了腐烂物质的怪异气味。战斗的喧嚣己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王刚粗重地喘息着,用从怪物尸体上撕下的布条死死缠住手臂上那个恐怖的腐蚀伤口,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但眼神依旧凶狠如受伤的猛虎。赵小星脸色苍白,手指在战术平板上飞快滑动,【信息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扫描着整个区域,确保没有新的能量源靠近,同时也在分析着黑袍人残留的能量轨迹。
林辰的状况最差。强行进化出【净化之壁】几乎榨干了他的能量和精神力,此刻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喘息,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但他手中紧紧握着那块己经恢复古朴形态的石板,指尖在其表面那些新生的、若隐若现的淡金色纹路上着,眼神深处是竭力压制疲惫后依旧燃烧的冷静与锐利。
他的目光,落在了配电室角落,那个被王刚拼着最后力气拖进来,此刻被用高强度合金缆绳捆得结结实实的“战利品”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作战服的男人,看面容原本可能只是个普通的幸存者,但此刻他的眼神浑浊,瞳孔边缘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暗红色,嘴角残留着白沫,身体在不自觉地轻微抽搐。他是在黑袍人出现时,从外围试图接应,被王刚拼着受伤一拳砸晕后擒获的。显然,这只是个低阶成员,或许连“掠夺者”都算不上彻底,更像是被深度控制或诱导的爪牙。
“能问出东西吗?”王刚嘶哑着嗓子问道,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伤口,让他眉头紧锁。
“必须问出来。”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这是致命的。小星,监控他的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尤其是精神层面。刚哥,你负责施加压力,但别弄死了。”
赵小星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信息感知】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笼罩在俘虏身上。她低声道:“生命体征稳定,但大脑皮层活动异常活跃,有强烈抵抗和恐惧情绪交织……能量源很微弱,核心处有一个……非常隐晦的黑暗标记,像是某种精神枷锁。”
王刚点了点头,拖着伤腿,一步步走到俘虏面前,他那染血的身躯和尚未散去的杀气,本身就是最首接的威慑。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俘虏。
林辰没有立刻上前,他需要恢复哪怕一丝力气,同时也需要在心理上给俘虏制造压力。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猎人,等待着猎物心理防线的松动。
几分钟的沉默对峙,对于俘虏而言却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他起初还试图挣扎,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但在王刚那近乎实质的杀意笼罩下,在那双仿佛能看穿他灵魂恐惧的眼睛注视下,他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名字。”林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针,刺入俘虏的耳膜。
俘虏身体一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嘴唇嗫嚅着,没有出声。
王刚猛地踏前一步,受伤的手臂看似随意地挥动了一下,带起的风压却让俘虏的脸皮生疼。
“我……我没有名字……代号……灰鼠……”俘虏终于崩溃了,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你们是什么人?”林辰继续问,语速平稳,不给对方思考编造谎言的时间。
“词……词条掠夺者……我们是词条掠夺者……”灰鼠几乎是脱口而出,仿佛这个称谓本身就带着某种既恐惧又狂热的烙印。
“掠夺词条为了什么?变强?”
“不……不只是……”灰鼠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又带着一丝扭曲的虔诚,“是献祭……把词条……献给‘深渊’……无所不能的‘数据深渊’……祂会赐予我们力量……知识……进化……”
“数据深渊?”林辰瞳孔微缩,这个词与他之前接触到的“深渊势力”、“星图石刻”隐隐呼应。赵小星也立刻在平板上记录下这个关键名词,并试图进行初步分析。
“是……伟大的深渊……吞噬一切,也能赋予一切……”灰鼠喃喃道,随即脸上露出恐惧,“不能说了……不能……”
“你们渗透避难所,目的是什么?”林辰无视他的恐惧,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