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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星盘导航（第1页）

洞穴内气氛有些古怪，有失去伙伴的悲伤，也有对回家充满期待的亢奋。逝者的身体被默默抬走，安放在一处僻静的石窟内。

顾湛目光一首停留在烛幽身上，她正和几个孩子说话，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的平静，与洞内的气氛格格不入，形成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一小时后，清理工作基本完成。指月上人敲了敲手中的石杖，清脆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忘忧城用卑劣的手段，就是想让我们活在恐惧中，让我们放弃希望。”他的声音中有一丝疲惫，但依旧洪亮，“他们错了，这只会让我们更加坚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湛等所有新人。“你们通过了筛选，又经历了袭击。现在，是时候让你们知道了，我们究竟在做什么，我们又如何回家。”

指月上人没再多言，他示意所有新人上前，围在他的身边。

“看你们的生活习性，应该大多是来自一个叫地球的地方吧？”

一句话，就让顾湛心中一紧。苏沐也抓住凌霜的胳膊，满眼期待，众人都没有打断他。

指月上人没看他们的反应，而是继续说道：“你们一定很想知道古莽国到底是什么地方吧。”

讲到这里，他停顿许久，也许是在想如何描述，“这么说吧，古莽国处在一个更高维度的世界中，但是，它本不应该存在！……你们各自的家园，包括地球，只是这个高维世界在某个特定层面上的投影。”

林初满脸困惑：“上人，这里反而是高维空间吗？为何感觉跟自己世界区别不大？”

“收回你的想象，维度这词有些被滥用了，但我暂时找不到更好的词。”指月上人慈祥地笑了，“这不是你们地球宇宙观中，黎曼流形那种几何上的高维。它更像是一种……包含与对应的关系。”

他捡起脚边一块碎石，“你们看它，现在是一块三维的有棱有角的石块。但你们看它投在地上影子，很多维度信息都丢失了。这只是一个例子，真实情况很难三言两语讲清。”

顾湛的瞳孔微微收缩，按照指月上人的描述，他们之前所处的世界，只是更高层次真实世界的一部分投影。

“你们地球上的科学，本质是什么？”指月上人看向顾湛，仿佛知道他是最能理解的人，“是观测，然后拟合。你们观测行星的轨迹，用万有引力和相对论这些理论去拟合它；你们观测微观粒子的表现，用量子力学的函数去拟合它，薛定谔方程什么的，是吧？你们根据过去观测的数据，总结出一个规律函数，然后用这个函数去预测未来，去指导实验。对吗？”

顾湛缓缓点头：“可以这么理解，跟目前人工智能的拟合函数本质一样。”

“那我说你们科学，是基于经验的实用主义。这样没问题吧？”指月上人的声音陡然提高，“如果你们的观测，本身就不完整呢？如果你们观测到的星星运行轨迹，只是一个极小时间段内，或者说，在一个特定投影面上的表现呢？那你们从中拟合出来的函数，必定是不完整的！”

这些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顾湛脑中的迷雾。他瞬间想到了自己世界的“大黑夜”！

“你们人类观测星空才有几年？两千年？三千年？……如果某一天，你们世界上的星星全都消失了？该如何解释？”指月上人仿佛看穿了顾湛的心思，“星星一夜之间消失。为什么？因为它们没有消失，只是它们在高维的运行轨迹发生了变化，导致它们在你们那个投影面上的影子，暂时看不见了！这个时候，你们所有基于之前观测得出的函数，比如那些计算引力波、推演宇宙演化的模型，是不是瞬间就失效了？”

整个洞穴鸦雀无声，所有来自地球的人，都被这惊世骇俗的理论镇住了。它不仅解释了“大黑夜”的成因，更从根源上动摇了他们对整个宇宙的认知。

就连高峰和粗脖子大汉这种没有听懂的人，也被众人肃穆的气氛感染，纷纷挺首了腰背。

指月上人痴痴地仰望星盘，“现在，我发现一个描述更高维规律的波动函数。它能解释星星时而出现，时而消失的原因，它也能解释为什么世界会产生不稳定的裂缝。”

“我需要更多的观测数据，让函数变得更加准确。”指月上人的声音充满感染力，“那时，我就能计算出我们各自家园的投影坐标，计算出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