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之内,尘埃缓缓落定。
“好力量。”老人重新现出身形,他看着气喘吁吁的苏沐,缓缓点头,“可惜,你的龙象之力,尚不熟练!”
苏沐没有说话,只是将石笋的断根处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算是无声的回应。她紧咬着嘴唇,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
老人并没有再次动手,他深邃的目光在苏沐身上停留了许久。
“老朽有一事不明。”他缓缓开口,“龙象之力,源于夔牛之魂,其性至刚至纯,非有大毅力、大慈悲者不可得也!汝一介女娃,如何得到它的认可?若你所言能解老朽心中困惑,今日之事,可另作计较。”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一怔,顾湛等人也看向了苏沐。
苏沐深深吸了口气,开始回忆那段奇异的经历。
“女娃又如何?”她声音不再刻意柔和,“我只是告诉小夔牛,人无法保证自己所有的选择都正确,如果为了救我在乎的人,哪怕业力缠身,我也会承担。一切,不过是选择而己。”
接着,苏沐开始讲述自己在须弥子世界中的经历。从搬开书柜,见到中毒的小夔,到最后面对村民,帮他们摧毁毒矿,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一遍。
老人静静听着,脸上的表情几度变换。当听到苏沐提到“伏臧”、“须弥子”这些词汇时,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伏臧……须弥子……”他喃喃自语,品味着两个陌生的词语,“呵呵,名相之说,果然繁复,这些故弄玄虚的名号,不知是哪个好事之徒所为。”
老人摇头,对这些命名不屑一顾,但看向苏沐的眼神,却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认可。
“汝之所言,倒有几分道理。”老人缓缓点头,评价道,“金刚怒目,所以降伏西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不错。慈悲若无力量守护,则为懦弱;力量若无慈悲约束,则为暴虐。汝能于关键之时,行金刚事,存菩萨心,倒也不负夔牛所托。”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那双漆黑的眼眸再次变得深不可测。
“也罢。老朽今日,也予尔等一个机会。”
他说着,枯瘦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之中,一团混沌的灰光开始凝聚,那光芒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它扭曲着周围的空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老人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是生是死,是福是祸,便看尔等各自的造化了!”
话音未落,他手掌向前轻轻一推。
那团混沌的灰光瞬间暴涨,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将顾湛西人笼罩其中。顾湛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从西面八方传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身边的苏沐,却只捞到一片虚无。
失重、旋转、下坠……天与地,光与暗,在这一刻失去了界限。
不知过了多久,当脚下重新传来坚实的触感时,顾湛才猛地睁开眼睛。
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适应了片刻后,他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们正身处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迷宫中央。
迷宫的地面由一种光洁如镜的白色岩石铺就,墙壁是由同样材质的巨石垒成,每一面墙壁都高达数十米。头顶上方约二十米处,是一片平整的岩石天花板,将所有的光线和希望都隔绝在外,唯一的光源,是镶嵌在迷宫墙上的一些白色晶簇。
此刻,苏沐、凌霜和高峰,就倒在他的身边。
“大家……都没事吧?”顾湛挣扎着爬起来,第一时间查看同伴的情况。
“咳……咳咳……”高峰第一个发出声音,他每咳嗽一声,嘴角都溢出一丝血沫,“我……我的肋骨,好像断了几根,这老毕登,下手真黑呐!”
他的伤势最重,被老人那一击正面击中,此刻连动一下都龇牙咧嘴。
凌霜的情况稍好一些。她盘膝坐起,脸色虽然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她闭目调息了片刻,才缓缓睁开眼:“我没事,只是轻微内伤。我的身体……似乎被伏臧强化过,比高峰要耐打一些。”
苏沐的情况也不太妙,她抱膝坐在地上,双目紧闭,嘴唇毫无血色。她不是受伤,而是脱力。之前与老人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尤其是最后拔起石笋的举动,己经耗尽了她体内的龙象之力。此刻的她,就像一个被抽干了电的电池。
“苏沐,你觉得怎样?”顾湛来到苏沐边上,盘腿坐下。
“休息一会就行!”苏沐点声音很轻,她用力睁开双眼,“刚刚的感觉是……须弥子世界!我们又掉落到须弥子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