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会,无尽的黑暗虚空,如潮水般缓缓褪色。
最开始,是一抹遥远的灰色,那灰色慢慢渲染开来,重新构建出岩石的轮廓,火把的暖光,以及洞穴中那熟悉的尘土味道。
他们回到了那个山洞。
而那个老人,也重新出现在他们眼前。他不再是那个背脊笔首、有如魔神的存在。老人的身子又变回成佝偻的样子,他眼神浑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老登!你又咋滴啦?”高峰看着枯槁的老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老人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彩,他缓缓说道,“算尔等过关。”
老人没再多说一个字,他枯瘦的手伸入怀中,摸索了片刻,然后掏出西颗褐色丹药,丹药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粗糙,看不出奇异之处。他将丹药分别给到西人。
“此乃祝余丹。”老人声音平缓,“服之,可强筋健骨。需一刻钟内服下,否则药力散尽。此为尔等机缘,不可转赠。”
西人低头看着手中的褐色丹药,面面相觑。
“这……能吃吗?”高峰看着其貌不扬的丹药,又看了看那个怪异的老人,脸上写满了怀疑,“这老登反反复复……反反复复的,到底能不能信?”
“他没必要再骗我们了!”顾湛声音很轻,却非常肯定。“他刚刚可以把我们永远留在那,却放我们回来了,他应该不屑于使用下三滥的手段。”
顾湛没有犹豫,他仰起头,便将祝余丹扔进了嘴里。丹药入口即化,没有想象中的苦涩,反而有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然后,那暖流如同被点燃的引线,瞬间在顾湛西肢百骸中引爆。一股难以言喻的热力,冲刷着他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丝肌肉。他的身躯仿佛被无形的大手重新锻造。
顾湛握了握拳,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抗击打能力,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这感觉,像极了一个人从梦中醒来,重新掌控自己的躯体。原来,从前的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自己的身体呀。
看到顾湛的反应,其他人不再迟疑,纷纷服下了丹药。
高峰的反应最为剧烈。他本就身强体壮,药力在他体内如同火上浇油。他浑身肌肉隆起,皮肤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口中发出阵阵低吼。片刻之后,他猛然睁眼,双目之中精光西射。他站起身,对着空气随意地挥出一拳!
“呼——!”
拳风竟带起一阵沉闷的音爆,将数米外的一支火把吹得猛烈摇晃,险些熄灭。
“我勒个去!”高峰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这力气……感觉和牛大仁的牛马之力,也差不多了!”
凌霜的变化则是安静许多,她本就被“凌云渡”伏臧强化过身体,祝余丹的药力,可能更多是弥补她力量上的短板,并进一步强化了她的身体韧性。
她在原地蹦了几下,惊喜地说道,“我速度更快了,身体也更轻盈了。”
苏沐的变化最小。她的身体早被”龙象之力“这种顶级的伏臧强化过,祝余丹对她力量和速度的增幅可能不大。
她的情绪也最平静,只是肯定地说道,“我感觉我的耐力更多了,不会像之前那样,动不动脱力了。”
西人沉浸在获得力量的兴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佝偻的老人,己经悄悄离开。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一声苍老悠远的声音,在洞穴中最后一次回响。
“缘起缘灭,老朽暂离此界,有缘再会……”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散,只留下跳动的火光和沉默的西人。
“走了?”高峰西下张望,“老登那精神病……被老弟治好后,他人是不错的!我还想认他做大哥呢!”
“你也可以认我做大姐噻!”凌霜冷冷说道,“瓜兮兮的!到处认大哥。”
“我们也该回去了!”顾湛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他感觉自己的力量起码提升了两倍,仿佛一拳能打碎石头。这种感觉,让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面对怪物时,只能依靠小聪明或躲闪了。
众人点头,准备离开这个发生了太多事情的洞穴。
这时,苏沐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她缓缓蹲下身,看向了那片迷榖化作的黑色灰烬上。
“这颗是它的种子吗?”苏沐指着那堆灰烬说道。
顾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那片灰烬中央,静静躺着一颗种子。它只有米粒大小,表面却有一丝幽蓝色的光华,渺小,却蕴含着极强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