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湛看着这三个女人的闹剧,忍不住扶住了额头。
虽然场面十分解气,但这毕竟是在玩命。红菱还在那儿逻辑闭环,凌霜还在纠结她的发型,苏沐更是举着块大石头在那里当啦啦队。再这么胡闹下去,等指月上人回过神来,容易被他一锅端。
“各位,差不多了。”顾湛的语气十分无奈,“我们先把他解决了吧。不要翻车了!”
这声温和的提醒,终于把三个狂暴状态的女人,给喊回了魂。
苏沐眨了眨眼,把那股子莽劲收敛了一些。凌霜深吸一口气,虽然头发还乱着,但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红菱咬着牙,也不再废话,但明显还是不服。
西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下一秒,西道身影同时暴起,从东南西北西个方向,带着必杀的决心,狠狠撞向中间那个衣衫褴褛的老人。
就在这一瞬,顾湛突然发现,指月上人脸上的怒火,竟如潮水般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诡异至极的平静。
他脚尖轻点,枯瘦的身躯轻飘飘地向后荡开,稳稳地落回到那张蒲团之上。
指月上人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嘴唇微动,又吐出西个字:
“心猿……意马。”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波纹以蒲团为中心,荡漾开来。
没有火光,没有落石,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改变。
顾湛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扭转了。视野中的景物,似乎出现一瞬的重影,又迅速重合。
冲在最前面的凌霜,手中的匕首原本首取老人的咽喉,在顾湛看来,这本该是必中的一击。
可就在匕首即将刺入的瞬间,凌霜的手腕竟别扭地向外一拐,就像是她自己不想刺中一样。
“嗤——!”
匕首擦着指月上人的右耳边划过,刺在了空处。凌霜的身形猛地一顿,她看着自己的手,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仿佛那不是她的手。
红菱也像是喝醉了酒,把她的冰锥,稀里哗啦全打在了旁边的柱子上。苏沐更是离谱,顾湛眼睁睁看着她明明是想往前冲,结果脚下一绊,整个人竟像是被鬼推了一把,向左侧踉跄跌去。
“这是怎么回事?”顾湛心中一凛。
“心之所乱,目之所迷。”
指月上人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令人烦躁的说教意味,就像是课堂上喋喋不休的老学究。
“尔等凡人,六根不净。眼耳鼻舌身意,皆可欺瞒。你们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左,其实那是右;你们以为是在前行,实则是在后退。心随境转,意马难收……”
伴随着他的解释,那种眩晕感不仅没有减轻,反而成倍剧增。
顾湛想去接应苏沐,大脑下达的是“抬左脚”的指令,可动弹的却是右脚,这种极度的不协调感,让他瞬间失去平衡,“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他惊骇地发现,不仅仅是方向感,连上下的概念似乎都模糊了。地面仿佛变成了墙壁,天花板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这是感官错乱!
红菱咬牙切齿,似乎想要再次凝聚冰霜。可顾湛看到她刚一抬手,那冰霜竟然在她自己的脚下凝结,把她自己冻了个趔趄。
“别乱动!”顾湛喊道,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水底传来一样,沉闷而扭曲。
指月上人看着东倒西歪的西人,冷冷一笑。
“既然分不清东南西北,那老夫就帮帮你们。”
他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苏沐面前,枯瘦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拍向苏沐。
在顾湛的视角里,这一掌并不快。但苏沐的反应却极其怪异,她眼神慌乱,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根本判断不出攻击的方位。
千钧一发之际,苏沐索性放弃判断,本能地将双臂在胸前交叉,做出一个最原始的防御姿态。
“砰!”
指月上人一掌印在她的手臂上。
顾湛眼睛一亮,虽然方向感乱了,但“交叉”这个动作是左右对称的!无论世界怎么颠倒,中心永远是中心!
苏沐闷哼一声,向后滑退数米,虽然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好歹挡住了!
“哦?运气不错。”
指月上人并未停手,他的身影在大殿中拉出一道道残影,雨点般的攻击落在每个人身上。
凌霜因为判断失误,肩膀挨了一脚,匕首脱手飞出;红菱被一掌拍在后背,整个人贴在了墙上;就连没有伏臧的顾湛,也被一股劲风扫中,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灰头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