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潆握紧了水杯,有些不知所措,干巴巴地问了句:“沛沛姐,你不留下来吗?”
赵沛沛璀然一笑,拿上外套,“现在还不合适。”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似乎完全不怕别人知道自己的心思,也丝毫不怕别人误会自己别有所图。
至少,在此刻,她和周燕北是完全平等的。
所以她自矜身份,不会做出任何讨好之举。
等到周燕北家人回来,确定病人有人看顾,就打算爽快离开。
“……”
单潆立在原地,目光复杂,默默注视着赵沛沛离开。
半晌,她终于回过神来,无声地叹了口气。
继而暗自垂下眸,端着水杯上楼。
……
周燕北的卧室就在三楼另一侧尽头,是一个大套间。
平常,单潆从楼梯上来回房间,刚好和他是两个方向。
一个朝左,一个往右。
像是命运既定的岔口,只在开端交集一刻,便愈行愈远。
周燕北回来住的时间不多,卧室一直空关着,只有阿姨会定期进去打扫。单潆也几乎没有去过。
因而,她看着这扇房门,产生了一种极度陌生的异样感觉。
微妙心悸感从胸口浮现,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瞬间叫人茫然无措。
冷静片刻。
单潆抬手敲门。
“哥哥。”
“哥哥?我可以进来吗?……睡着了吗?”
周燕北:“没有,进来吧。”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不复往日那样低醇悦耳,隔着门板都听得人心头一紧。
怪不得刚刚微信没发语音。
想来是不想让人察觉他不对劲。
思及此,单潆忙不迭推门进去。
卧室里拉着窗帘,但周燕北没有睡觉,而是半靠在床头看平板。
除了脸色稍显苍白外,倒看不出多少病容。
只是余光里,单潆依旧满脸担忧,步伐匆匆地跑向自己,絮絮叨叨地叠声说着:“哥哥,你还难受吗?怎么不睡觉呢?是不是要喝水?……回来也不告诉我,早知道我今天就不出门了。”
周燕北有点想笑,朝她招招手,“过来点。”
“啊?”
单潆不明所以,但依旧顺着他的意思凑过去,在床边坐下,顺手将水杯递给他。
见状,周燕北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
他接过水杯,身体刻意往另一边侧了侧,“太近了,会传染给你。”
单潆:“不会的。我身体很好。”
云水村冬天很冷很冷,她从小吃不饱穿不暖,都能扛着这么多年不生病。
这般像杂草一样不屈不挠的体质,哪有那么矜贵,怎么会说两句话就被传染到呢?
况且,既然对方是周燕北,就算被传染,她也是要照顾好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