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冕不知是装糊涂还是真的被徐宴清吓到,竟问出了和余恨同样的问题:“什么合同?”
“……余恨的合同。”徐宴清叹出一口气:“当初你是怎么骗小孩儿签合同的我不管,但我带了律师来,我想知道这份合同该怎么解。”
余恨咬汉堡的动作又一次顿住,或许是太过不可置信,这一次他连看向徐宴清的动作都没有,竟那么呆滞愣在原地。
卫冕听懂了徐宴清的话却不想顺从的放人。
一个长得极其漂亮又毫无背景,甚至没有家人的人可遇不可求,卫冕甚至不需要有什么把柄就可以强行将他留在身边让他为自己谋取福利。这么个人在自己的手里就是筹码,一次性和源源不断的交易哪个更好卫冕当然是知道的。
“徐总,您这不见外了吗?您要真看上了余恨,我让他直接跟了您不得了,合同是我和余恨之间的事儿,不麻烦您……”
“我说。”徐宴清轻声开口打断他的话:“把合同拿来。”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加大声音,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卫冕不敢再出声,气场上的压迫也没让他坚持多久,不到半分钟就妥协下来,离开会客室去取合同。
余恨还是发呆的模样,徐宴清看他一眼:“不想吃没人勉强你。”
余恨没说话也没看他,但话却听进去了,几秒后缓缓张嘴,开始进食。
饿了这么久,一直没吃东西或许还能勉强忍耐,可一旦进食让胃尝到了甜头,饥饿感反扑的汹涌也是难以抵挡的,余恨越吃越饿,吞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几乎没有形象可言。
徐宴清都被他吸引了片刻的注意力,看着他吃那么香,想起自己本来应该在家里吃麻辣鲜香的川菜的,更郁闷了。
卫冕拿合同过来的时候徐宴清根本没接,直接让律师去看,卫冕静默几秒开了口:
“徐总既然想为余恨解约,那我肯定不会拦着不让,但合同当初签好了,违约的话违约金是1000万。”
卫冕在取合同的路上就想明白了,徐宴清是一定要解约的,也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在今天算计了他,既然不管怎么样自己都要承担这个后果,那么为什么不要一笔钱呢。
徐宴清又不会领他的情,他什么都不要那才是大傻子。
却不想徐宴清在听到自己的话之后直接笑了出来:“多少?”
明明合同上写了一千万,但卫冕被徐宴清这么问了一句没有来的心虚,但最后还是咬着牙说:“1000万,合同上是这么写的。”
“我不怀疑合同违约金的真实性。”徐宴清看向姚畅:“但我怀疑直到现在你都把我当傻子。”
余恨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吃得太急还是想要说什么,噎了一下,开始咳嗽,桌上的矿泉水还没有被打开,他放下汉堡准备去拿的时候徐宴清已经先一步拿起。
余恨还以为他想喝,没再动,却没想到徐宴清拧开了瓶盖之后又将水放了回来,还往余恨的面前推了推,整个过程却是看也没看余恨一眼,甚至还在和卫冕对话:
“当我不懂法啊?违约金的核心参考标准应该是被违约方因为违约遭受的损失,余恨都还没出道,这种情况下和你解约,你损失什么了?损失你当皮条客给他介绍客人了?那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坐在这里谈了,警局更合适一些。”
卫冕咬了咬牙还是不想轻易妥协:“那也没办法,合同是这么写的,余恨也是签字了的。”
这次不用徐宴清开口,一旁的孙律出了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编通则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等重新予以衡量。”
“他不懂法,你跟他说这些没用。”徐宴清开始有点不耐烦了,又点燃了根烟:“我记得是不是有关于违约金过高可以主张合同作废的案例?”
“因为违约金主张作废比较麻烦,但我看了合同,我们可以根据合同内容违法,违背公序良俗等方向着手操作。”
余恨止了咳嗽后开口:“我当时签的合同是来这个公司做保安,可后来合同中间的内页被换了。”
徐宴清对此一点也不诧异,好似他原本就预料到会是这样,淡淡评价:“这就显示出骑缝章的重要性了。”
孙律:“……如果真如余先生所说,那这合同还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情形,完全可以解除。”
“哦。”徐宴清点点头,恍然大悟:“那就是说我们可以一分钱都不用赔咯。”
孙律:“是这样的。”
徐宴清看着卫冕,笑得一脸和煦:“卫经理,你刚才说违约金多少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