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想过用还钱的方式来抹平这笔账,但徐宴清大概不需要,也并不在意。余恨不知道徐宴清究竟是什么身份,但一定比卫冕和那个邱总还要厉害的多就对了,面对这样的一个人,余恨不可能逃得掉,也不想再逃再躲了。
他想从卫冕的手里逃走是看不到黑暗的尽头也太肮脏下作,可如果在徐宴清这里有一个确切的时间,或许也不是不能忍耐。
他想要好好的生活,彻底摆脱这些恶心的事儿好好生活。
没有卫冕,没有徐宴清,也没有宁城。
徐宴清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笑了声,问他:“你觉得自己值多久?”
“我不知道,我命贱,不值什么钱,期限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老实说,徐宴清今天过来不是为了从余恨的身上得到什么,他要想睡这个人,不用搞这些。过来只是被余恨个人连带着他身边的事儿搞烦了,所以才想要一次性解决。而且卫冕因为陈诉的事儿在徐宴清这里也有一笔账要算,借着这个由头解决算是一举两得。
余恨是个犟种,邱总不是个东西,徐宴清日行一善也是为了阻止一场悲剧的发生,这才是他的目的。
但现在看余恨这样,徐宴清觉得眼前这一幕才是一场真正的悲剧。
他对余恨不了解,却从他之前的几次行事,敢在自己和邱总的头上开瓢也能看得出来是个什么人,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此时神色淡漠的给自己定了个劣质商品的价,然后摆在展示台上,还给客人讨价还价的权利。
徐宴清眯了眯眼,有些不爽快。
徐宴清走近余恨,他的身高比自己低一些,徐宴清微微弯腰与他平视,看进他的眼里去:“命贱?多贱?会所里最贵的鸭子一晚上也才五万块,你觉得和他们比呢?谁更贱?”
余恨下颌骨有明显的起伏,垂在身侧的双手也不自觉的握成拳,这是隐忍的迹象,徐宴清的余光看到了,轻笑一声:“应该是你吧?毕竟人鸭子可没觉得自己命贱不值钱。”
徐宴清以为余恨会忍不住挥拳过来的,那才是他的性格,可余恨没有,哪怕他隐忍到双臂在颤抖,眼眶都泛了红也没有再对徐宴清动手,甚至也没有再说什么。
徐宴清退后一步看着他,眼里的温度也褪去:“行,既然你想这么来那我也确实还没睡够,不过我对营养不良几天不洗澡的人没兴趣,回去好好养养吧,随时等我电话来爬我的床。”
徐宴清走了,余恨却在原地怔忡了许久才迈开脚步,却没想到刚离开洗手间就撞见了姚畅,不过看样子应该不是巧合而是在专门等自己。
“刚才忘记把身份证给你。”姚畅将身份证递过来的同时还有几张现金,余恨蹙了蹙眉,却没接。
“不要多想,只是觉得你被卫冕从外地带回来可能什么都没来得及带,给你应急用的,账号我写好纸条夹在里面了,以后再还给我就是。”
余恨静默几秒,还是接了:“谢谢。”
姚畅回到车内的时候徐宴清坐在后座盯着窗外,难得没有在玩消消乐,姚畅跟他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这是动了气,徐宴清这个位置能让他生气的事情不多,姚畅也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这般,所以不等徐宴清开口,就直接道了歉:
“老板,我错了。”
徐宴清阴阳怪气的笑了声:“你哪儿错了?你多厉害啊,连我都算计,我这位置给你坐都够格了。”
徐宴清不是傻子,姚畅那条所谓发错又撤回的消息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徐宴清最得力的助手,自然而然也很了解徐宴清,因为知道徐宴清看到那条消息后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所以才会发给他看。
她从接到卫冕电话的那一刻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救余恨了。
“今天是我自作主张了。”姚畅态度真诚:“我就是觉得圈子里太多不顾一切想往上爬的人了,难得见一个拼了命也想离开的,如果这样一个宁死不屈的人因为权势无力反抗而折断了脊梁我会觉得很可惜。”
徐宴清收回看着窗外的视线,看向姚畅:“姚畅,你没必要把所有人都当成曾经的自己。”
姚畅笑笑:“那是肯定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优秀。”
徐宴清:“……”
“当然了,还是比不得老板,您今天特别的英明和睿智,我要和您学的还有很多。”
徐宴清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姚畅:“损我?”
“真心的。”姚畅说得很真诚:“您给了余恨两张可以在这座城市留下来的护身符,还让他毫无心理负担,真的特别帅。”
姚畅说得没错,余恨只要愿意,确实可以在这个城市里留下来了,至少邱总和卫冕这两个人都不敢再去找他的麻烦。
他对邱总的那句‘等什么时候我家小朋友心情不好了,咱们再说’无异于是在告诉邱总,以后你敢在对余恨做什么,只要让我知道,只要余恨说一个不字,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不管徐宴清和余恨有没有关系,邱总都要在做事之前掂量掂量这句话。
而他让余恨以自己的名义去教训卫冕也是同样的意思,余恨的性子是一定要去找卫冕算账的,今天不算明天也会,徐宴清不觉得他有绝对的胜算,与其到那个时候再让卫冕来试探自己是不是还要余恨,不如今天就让小崽子把不满都发泄出来,省了日后的麻烦。
卫冕就算知道自己只是找借口给余恨出气他也不敢做什么,对余恨的任何报复都是在打徐宴清的脸,卫冕没这个胆子。
至于让余恨毫无负担也是真的,他特意去卫生间和余恨闹那一出为的就是这个,他不需要余恨感激他,只是余恨的反应却在徐宴清意料之外。
“不一定。”徐宴清闭上眼靠在椅背:“万一我就是还想睡他呢?”
姚畅愣了一瞬,视线在徐宴清的脸上停留几秒,却因为他闭着双眼瞧不出他这话究竟几分真假,但她毕竟是下属,这是徐宴清的私事,今天的事情已经是越界,就算徐宴清真的有这样的打算也不是她可以左右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