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之前帮人顶过班所以入职后余恨上手极快,他所有的时间几乎都用来抢单送餐了,连一日三餐都是在送餐的路上解决。
大城市的好处是任何时间都会有外卖需求,平台纵然建议每天工作不超过12个小时却并不会强求,余恨每天都工作在18个小时左右。
这一切当然是有回报的,连续两个月工资都上了五位数,他觉得自己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留了个零头,其余的全部转到了姚畅的账户,备注还给徐宴清。
春末夏初的季节里,余恨又见过一次徐宴清,他在中午高峰期去送餐,却并不知道那是徐宴清的公司,电梯里已经人满为患,他挤进去之后开始有超载的提示音,只能下来,犹豫等下一班还是爬十几层楼梯的时候,身后有人开口叫了他:
“过来吧。”
余恨下意识回头看到了西装革履的徐宴清,身旁正跟着姚畅往另一部电梯走去,他有些犹豫,实在不想和这个人再有多余的接触,但他又确实赶时间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姚畅帮他按了要去的楼层,余恨道谢:“谢谢。”
“这个工作可以让你一个月还我一万?”
徐宴清站在身后的位置,余恨侧身回头看他,以为会在他的脸上看到嘲讽的神情,却没有,他很认真,似乎是真的在好奇这个问题:
“嗯,之后每个月我还是会转给你。”
徐宴清不在意这个,只问:“一天工作几个小时?”
余恨不觉得他是在关心自己,下意识的防备没回答。
“没别的意思。”徐宴清对着他笑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是不是能活到把一百万还完。”
余恨:“我死也会把钱还完的!”
“那提前说好。”徐宴清还是笑:“我可不收冥币。”
余恨气结却不知道该反驳什么,刚好他要去的楼层在此时到达,姚畅出声解救他的窘迫:“11层到了。”
“再见。”徐宴清靠在电梯壁上笑着对他挥挥手。
余恨离开了,徐宴清却有瞬间的沉思。或许是他在恶臭的商圈里太久了,所有腌臜下作毫无底线的手段他都习以为常,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也早已不是会因为你走了捷径而被人瞧不起的年代。
所以余恨这股近乎不要命的天真和冲劲儿让他有些恍惚,几乎停歇不下来的十几年和半年真的划不上等号吗?真的值得吗?
能做到徐宴清这个位置上,大多数都没什么底线,徐宴清没有,他身边的人有底线的也不多,余恨这么一个年纪轻轻,吃过那么多苦之后还能坚守底线的就更是传说一样的存在。
徐宴清在他这个年岁的时候也早已将各种算计与手段玩得娴熟。
“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别想着这一百万吗?”徐宴清漫不经心看向姚畅:“真为了这一百万出了什么意外,我怕他梦里找我。”
姚畅似乎并不意外他会这么说,笑笑:“没有,他如果有任何不还这笔钱的想法就不可能这么有底线,既然有底线就不可能对谁有亏欠。”
徐宴清:“……还挺押韵。”
“不过我可以试着劝他别这么拼命,或者去跟他拟定个每月固定还款数额的合同。”姚畅看着徐宴清:“他这样也确实给您压力了。”
徐宴清无奈叹出一口气:“你看着办吧,交给你了。”
“好的老板。”
余恨不知道在自己离开之后徐宴清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他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送完餐之后还要马不停蹄的进行下一单,还没等走出公司大门就已经将徐宴清的嘲讽抛之脑后。
但之所以被这么快遗忘或许是因为余恨也清楚徐宴清并不是真的嘲讽。
这天凌晨一点余恨送完最后一单决定收工,骑车经过河道边的桥洞时远远发现桥洞下有人,他并不惧怕什么坏人所以还是往前骑,直到近了才发现是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桥洞不知谁放在那里的简易主板床上呆呆地望着潺潺河水。
余恨从他面前骑车经过的时候并没有在意,直到他已经骑车出了桥洞,直到他已经骑了近了百米后才猛然捏住刹车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