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恨在自助柜员机给自己的卡转了一百万。医生说要准备80w,但也只是个保守数字,余恨不想到时候万一不够还要他们为几万块愁容满面。
他已经和徐宴清达成交易,那么八十万还是一百万在徐宴清眼里没有任何区别。
房见山对于余恨能拿出一百万给到母亲治病是震惊的,他看着余恨许久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还是余恨抓住他的手将卡塞进了他的手中:
“不是白给你的,但也别有心理负担,我暂时不缺,也不用那么着急还。”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别跟我说是你自己的,也别把我当傻子。”房见山作势要把卡还回去。
余恨虽然逃离当年在大城市有了落脚点,可他生活是什么模样房见山有眼睛,会自己看。
有一百万存款的人不会住在城中村的房子里,有一百万存款的人不会到现在还用着碎了屏的手机,有一百万存款的人不会没日没夜连饭都顾不得吃的跑外卖。
余恨有几秒钟没说话,他垂眸看了看房见山手中的卡,又看向房见山:
“你不要,房婶儿怎么办?去卖肾吗?你有几个肾可以卖到八十万?”
“我……”
“你说你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房婶儿去死,因为她得病是为了你,我也没有办法,因为我活着也是因为她。”余恨轻声说:“在我这里,她也是我母亲。”
余恨把钱送到就离开了医院,没有多留,如今房叔和房见山都在,用不上他,也没有和房叔打照面,钱的事留给房见山去解释。他面对徐宴清的时候可以坦然自己是个交易品的事实,但在在乎的人面前还是心虚,能逃避就逃避了。
其实余恨也是一个胆小鬼。
徐宴清是在开会的时候收到银行转账提醒的,他扫了一眼并不见任何意外,继续听下属汇报,像是发生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会议结束之后姚畅跟他回到顶楼,刚要把会议资料交给助理整理的时候徐宴清敲了敲隔间的玻璃,示意她暂停工作。
姚畅跟他进了办公室,以为是什么工作指示,却不想竟是私事:
“去查一下余恨身边最近发生了什么?”
姚畅几乎怀疑自己听到的,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件事很可能不是自己能过问的,应了声便转身要去做,谁知徐宴清又一次叫停了她,难得对下达的指令反复:
“算了,不用查了。”
无论如何结局已定,至于是什么造就了这个局面就显得没那么重要。
拥有了五百万的支配权,对于一个社会底层的人来说就算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去花,应该也会给自己放几天假好好放松一下,可余恨没觉得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对那笔钱也没有任何归属感,他将卡仔细收好也没准备再动。
矫情吗?都已经做了交易,花不花都改变不了自己是一个交易品的事实。或许吧,但这段关系毕竟是暂时的,徐宴清随时都可能腻,可能终止。虽说徐宴清应该不至于会做出反悔要回去的事儿,但这段关系同样也给不了余恨任何安全感,相反的他还很是煎熬与忍耐。
余恨不可能把由工作中获得的安全感转移到那笔钱上去。
连续几天都没有休息好,余恨这天离开医院后还是暂时放弃工作回去了地下室,把自己扔在那个闷热也潮湿的环境里睡了过去。
他或许天生就是这样的命,在徐宴清四季恒温的高级住宅楼里他睡不安稳,但在阳光都找不进来的地下室,却是连梦也没有做一个。
余恨睡到没了时间概念,睡到没有任何俗欲,但并不轻松,始终觉得身上压着一座大山,任凭他怎么挪动都撼动不了分毫。
敲门声他听到了,意识也回归了几分,却依然动弹不了,直到门开,直到有温热的手落在他的额头,直到有人轻声唤他:“小余,小余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