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也没死么。”凌显扬无所谓道,“行走世间谁不是如此?要真在乎性命,退隐山林回家种田不好?”
嘴上是挺狂的,做的事却并非表面那般不近人情。
叶疏云暗暗在心里笑了下,幼稚。
“旧伤不过是深些,这个位置离要紧的经脉较远,不会致命。你们混迹江湖之人,该是下意识就有护住命门的本事,所以唐夫人这一刀,你根本就没想躲。”
凌显扬掀起眼皮看过来。
叶疏云绑着纱布问:“为何不躲?”
“懒得。”
“懒得解释,宁愿伤及己身,让她惭愧,好让她清醒?”
“你想多了,我不过是觉得解释没用,要尽快带她们走得想个法子。女子哭闹我招架不住,毕竟她丧夫在先,泄了愤能保住命,我忍她这一回。”凌显扬轻描淡写地道。
叶疏云一个头两个大,怎么会有这么犟的人。
他苦口婆心道:“以后若再有这样的事,我来解释就好,倒也不必拿自己身家性命做筹码。”
“作甚?”凌显扬疑惑,“你替我解释什么?”
叶疏云:“凌显扬并非外界传言那般不堪,你不是那样的人。”
凌显扬失笑:“你又知道。”
“我就是知道。”叶疏云绑完纱布,还贴心地帮凌显扬把衣襟拉起,拿出一早热好的汤药递过去。
“有没有人说过,你着实太好骗了。”凌显扬勾唇一笑,仰头将汤药喝下。
叶疏云原本没打算再多说,看病患喝药喝得那么听话干脆,想给对方个真心的甜枣吃。
“梅长老顾惜百姓的性命,不惜去朝堂蹚浑水与都尉对峙,还冒着被官兵缉拿的风险先手放各路豪侠离开。”
凌显扬放下碗,眸光瞥向虚空中一处,并未答话。
“凌护法杀伐果决,我虽不知紫衣楼灭亡背后的根源,可我相信必有一个让你不得不下此毒手的理由。”
“今日,你也只想将人救走,奈何假冒你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将摩严教尽数屠戮,即便唐夫人错怪你伤人在先,你也没有怨言,只想着保下这对孤儿寡母的命。”
凌显扬一哂:“我怨言可多。”
“嘴上言语算不得数,我只看你做了什么。”叶疏云淡淡道,“所以在下也不是那么好骗的,我长了眼睛,瞧得清楚。你救了人,却都在含冤负屈地嘴硬,至今没想过该如何求个清白。”
“清白自在天地间,若是索求才有,我就不稀罕了。”凌显扬眸光一转,落在叶疏云这边,玩味地笑道,“到底何时猜到我真身的?”
“紫衣楼主被杀那日。”叶疏云嘴一撅,“一路上破绽太多,你根本就没想瞒我,话又说回来,你又是何时知道药王谷的?”
叶疏云倒是挺想瞒,没瞒得住。
凌显扬笑出了声:“就你那气性,一提宗敏就赤急白脸,嘴上说着自己非江湖之人,金莲教教主何以会得罪你,这么明显我当然要查你的来处。”
叶疏云嗫嚅:“还是你办法多。”
“不过我很好奇,为何你那么恨他?”凌显扬顿了顿道,“金莲教和药王谷之间,有过什么仇怨吗?”
说来话长,也一言难尽。
叶疏云沉默地垂眸。
“和你现在的处境有关?”察觉到对方情绪不稳,凌显扬把那点咄咄逼人的性子按下,随意道,“想说再说,不想说也无妨。”
叶疏云柔声道:“我有隐衷,不过还请凌护法相信,药王谷出来的人,不会比金莲教差,所行所言也定会恪守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