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疏云轻轻眨眼:“但求问心无愧罢。”
凌显扬转过身笑了下:“也有有愧的时候,宗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还高看他一眼。”
“他没良心。”叶疏云辩驳,“可是你有的。”
“我至少能保证,那点不多的良心……”凌显扬错开眼,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留在你……留在该留的地方。”
话咽了半句,可叶疏云听明白了。
一句话胜过万千,叶疏云偷笑了几息,反复在心中回味这句话的重量。
他本来想表态,愿意跟着凌显扬淌浑水,也想做一些保证,让凌显扬相信自己的决心。想说些真心话,彻底消除防备和猜疑,对方不必再提醒告诫自己,自己也不用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叶疏云控制不住地想,他现在是心甘情愿跟着凌显扬闯荡江湖。
闯出名堂已不是最大的目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凌显扬在身边才安心,有他在,才称得上甘之如饴。
叶疏云意识到自己或许动了情。
对一个同他一样身为男子的人,动了真情。
“你方才叫我什么?”
凌显扬却又在这时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语调玩味,嘴角带笑,这样专注地盯着人看,总叫人忍不住沉浸在他眼眸里。
叶疏云承认对方是个极其好看之人,剑眉星目,气质出尘,用刀用剑都潇洒万分,不羁狂傲像是天然从他身上长出来的骨头,靠近些,那股淡雅的梅香恰到好处地提醒着,对方也有温和柔软的血肉。
可好看的皮囊并非叶疏云倾心的原因,他寻了半天也没寻到一个具体的原因。
情动于无念,叫人沉湎得毫无防备。
叶疏云:我有点完蛋了。
凌显扬抬了抬下巴:“你再叫一次,我没听清。”
叶疏云顺从心意,唤道:“显扬。”
凌显扬伸出手道:“小郎中过来。”
叶疏云慢慢走过去,和凌显扬肩并肩站在悬崖边,寒风刮骨却不觉得冷,南方的苍翠葱郁让人平静,西北的大漠孤烟也有别一番心潮彭拜之感。
叶疏云问:“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凌显扬:“待霍慈稳住药王谷的形势,和他在丹阳汇合。弘农水患影响颇大,粮食不够,未免再惹出武陵那样的事端,天门宗得去丹阳征调粮食。”
说完想到什么,凌显扬稍偏过头道:“药也是不能少的,挣钱的路子很多,保你这程赚得心满意足。”
“那是!”叶疏云笑起来,违心道,“毕竟是我头等大事,不能耽搁!”
夜里在鸩子先生的家里吃得饭饱酒足,食肆买来的占大多数,几个下酒小菜是鸩子亲手做的,味道不赖。
抛开他“天下第一毒”的名头不说,私下却实打实是个犟嘴活泼的老头,这样一个怪老头做了师父,也算是叶疏云闯荡江湖以来值得写下的一笔奇异经历了。
次日,拜别鸩子先生,叶疏云背着满满一箱笼宝藏和凌显扬下山了。
没走出多远,遇到一蒙面女子在半道招手拦停,旁边是一间废弃茶棚,此路前后没有旁人,显然是在等凌显扬的。
走近才看清,茶棚下坐着一老妇,正是喜子夫人,蒙面的女子就是雪衣。
雪衣摘下覆面纱巾,娇滴滴地行了个礼:“奴家见过凌公子,叶公子,得知二位要离开此地,特来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