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需要让这团火,在蝙蝠侠眼中看起来“正常”一点。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刺痛从太阳穴传来。
杰森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按压额角。那些声音又开始低语——不是真正的声音,是记忆的残响,是拉撒路池留下的污染,是他一直归类为“阿卡姆骑士”的疯狂碎片。
愤怒。纯粹的、无差别的、想要撕碎一切的愤怒。
平时他会压制它,用理智、用规划、用具体的目标来对抗这团在他脑中燃烧的野火。但此刻……
一个念头突然浮现。
或许……不需要完全压制。
他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冰冷。
蝙蝠侠在评估威胁时,会注意行为模式。一个冷静、理智、有明确目标的组织者,比一个愤怒、残忍、看似失控的暴徒更让他警惕。
因为前者可能在谋划更大的东西,而后者……只是又一个被愤怒驱使的疯子。
哥谭从不缺疯子。
杰森走回桌边,拿起通讯器。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属于阿卡姆骑士风格的残忍:
“马科斯,召集人手。今晚清理老工业区‘毒牙帮’。不用标准流程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头儿,你的意思是……”
“头目清除,下面的人……愿意留下的,打断一只手再登记。不愿意的,打断两条腿扔出去。”杰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让所有人记住,反抗红头罩的代价。”
“……明白。”马科斯的声音低沉下来。
“还有,”杰森补充道,语气里渗出一种近乎愉悦的残忍,“在现场留点‘艺术品’。把他们的头目……挂起来。用红色油漆在墙上写点话。你知道该写什么。”
他要让这场清理看起来不像是有组织的行动,更像是一次疯狂的、充满个人情绪的屠杀。
让蝙蝠侠认为,红头罩只是个被愤怒驱使的暴徒,所谓“社区互助”只是一层薄薄的伪装,随时可能被内心的疯狂撕裂。
“另外,”杰森最后说,“行动时……放开点。不用太干净,我要让GCPD的报告上写满‘手段残忍’、‘现场混乱’、‘疑似精神不稳定’。”
挂断通讯,杰森摘下头罩,深吸了一口气。
太阳穴的刺痛减弱了。不是消失,而是……释放后的平静。他把那份污染性的愤怒,导向了一个有用的方向——污染蝙蝠侠对红头罩的认知。
他不需要让蝙蝠侠认为红头罩是个“好人”,他只需要让蝙蝠侠认为红头罩是个“可控的疯子”。
而疯子,在哥谭的优先级名单上,永远排在“有组织的犯罪帝国”后面。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东区的夜晚即将降临。
杰森重新戴上头罩,但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压制脑中那些疯狂的低语。他让它们流淌,让它们渗入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决定。
今晚,红头罩不会是一个冷静的组织者。
今晚,红头罩会是一个愤怒的、残忍的、在失控边缘游走的……怪物。
这正是蝙蝠侠想要看到的。
也是杰森需要他看到的。
而在码头,教堂那盏灯会继续亮着。艾拉会继续她的工作,用她的方式承载苦难,用她的方式记住每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
他们走在两条平行的道路上,一条在明,一条在暗;一条用疯狂伪装,一条用沉默坚持。
他们都在对抗同样的东西——这个城市的腐烂,以及自己内心的深渊。
杰森推开仓库门,走进东区的夜色。
红色的头罩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团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