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某种东西,”他最终说道,声音比刚才更轻,却也更郑重,“一种在哥谭很少见的东西——相信事情可以弄清楚,相信错误可以纠正的决心,哪怕代价巨大。”他顿了顿,“我不想看着那种东西被这座城市磨灭。或者被利用、扭曲,变成另一种伤痕。”
史蒂芬妮愣住了。她看着他,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总是安静、聪明、带着疏离感的同学。
“上次在码头,”提姆移开视线,看向远处蝙蝠灯通常亮起的方向,“红头罩的人留了张字条给你。‘别找死’。某种程度上,他是对的。但我想给你的不是‘别找死’,而是……‘别独自去死’。”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个标准的邀请姿态。
“从基本防御、侦察反侦察、急救开始。每周三次,时间地点我通知你。你可以随时退出,但只要你还在查,我们就保证你不是一个人。”他看着她,“这不是施舍,也不是招安。这是一场合作。我们需要你对灰色地带的理解,你需要我们的……生存经验。”
史蒂芬妮低头看着他的手。掌心有薄茧,指关节清晰。这是一双既能敲击键盘分析数据,也能握住武器战斗的手。她想起父亲的手,总是干净,修长,带着淡淡的古龙水味,翻动文件或敲击计算器时带着一种刻意的精准。
然后她想起艾拉·埃登斯。那个在码头教堂里,用最简单的话语教会孩子们“尊重”是从“被看见”开始的女人。想起她在月光下那双平静的眼睛,想起码头上所有工人对她隐蔽的维护。
艾拉没有暴力,没有强迫,但她拥有一整个社区。
也许……接受帮助,不是软弱。
史蒂芬妮深吸一口气,让冰凉的空气灌满胸腔。她将凉透的可可杯放在栏杆上,然后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提姆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握得不紧,但很稳。
“好吧。”她声音里那层坚硬的壳终于裂开,露出一丝释然,“从哪开始,教练?”
提姆的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从学会在赴约前,彻底检查有没有尾巴开始。”他松开手,后退半步,重新恢复了那种介于同学和导师之间的姿态,“今晚八点,我会把第一次训练的地址发到你手机上。加密信息,阅后即焚。”
他转身走向楼梯口,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还有,史蒂芬妮。”
“嗯?”
“欢迎加入这场永无止境的战争。”
他推门离开,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史蒂芬妮独自站在空旷的平台上,风灌满她的外套。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然后她拿起凉透的可可,一饮而尽。
很苦。但莫名地,比刚才暖和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