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在意,取出盲杖,一步步向石室中央走去。
在触碰女爵雕像之前,她照例将周围的环境摸了一遍。
“上次来时,边上并没有这个大洞,似是才出现的。”
她伸出手,冰凉的海水停留在指尖。祠堂内部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翻涌的海水隔绝在外。
但她的感知也不再是上次踏入此地时被压制的数值。片刻后,薄瑜卿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可以理解为结界,就像时间诅咒一样,是一个独立的体系。”
她转过身,重新走到雕像前面。
“薇尔涅阁下,你有事找我?”
在她面前,雕像忽然动了。她呆滞的眼珠逐渐恢复神采,冷冷俯瞰着她,“你不是薄暮,倒像是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你也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薄瑜卿无所谓地一笑,“我所认识的薇尔涅,年少时随军出海,四处征战,却因为一纸阴谋葬身海底,成为海洋上徘徊的幽灵。不过,哪怕没有神志,她依然会将暗害自己的幕后黑手们屠戮殆尽,而不是在这里沦为一尊摆设。”
“你……”
雕像声音低沉,不复一开始的自如,“你到底是谁?”
“一千年前,你在我的噩梦里出现过。严格意义上,我们算老相识。”
薄瑜卿直视着她空洞的眼窝,映出其面上惊愕的神色,“这个副本就是我创作的游戏,但剧情走向跟我的预设截然不同。这么些年,发生了什么?”
“有人改动了。”
薇尔涅缓缓呼出一口气,眸光微闪,一瞬间仿佛又变回那个英明睿智的女爵,“在你的剧本中,我将雾骸村的村民们屠戮殆尽后,成为海上的恐怖传说。但在游戏被天霸集团接手之后,她们创造了新的异化海神,并且重新建设起村子,让我成为一个失败者,被囚于祠堂之中,等待玩家过来将我一击毙命。”
“甚至用新的海神雕像取代你?”
“哼,那个恶心的玩意也妄想取代我,做他的白日梦吧!”薇尔涅不屑地哼了一声,“虽然剧情改了,但我还是让时间诅咒将舰队困住。就算我注定被埋在地下,那些人也别想重见天日。”
她话语里的狠意几乎要溢出来。
“不错,这才是我认识的女爵殿下。”
薄瑜卿欣赏地点头,话锋一转,“正巧我对于这个游戏剧情也有些不满,有没有兴趣再和我合作一次?”
“和你合作?算了吧。”
雕像摇摇头,罕见地生出退意,“我也不是一千年前的鬼了,和你合作不亚于与虎谋皮。上次就是因为听信了你的话,加之被符纸威胁,我才被拉入游戏之中,每天都要品尝一次死亡的恐惧。”
“我也不过是公事公办而已。你们从我有记忆起就一直缠着我,试图占据我的身体,这笔账我定然要算清楚。”
慢条斯理地说完,薄瑜卿抚摸着盲杖手柄,点了一下地面,“成为被人冒名顶替的傀儡,还是和我一起为你自己正名,决定权在你。”
她没有用多么动听的语言尝试去说服对方,可她所念出的每个字都夹杂着笃定的信心,让人情不自禁想要信服,甚至追随。
“……恕我无法接受。”
女爵沉默片刻,冷声道,“这款游戏早就不受你旗下的瑜界工作室控制,你也不再是一千年前叱诧风云的薄氏总裁。现在的你,又能帮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