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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说：“不过从卦象看，陛下已经另有打算——”

“放肆。”年少的皇帝冷着脸，沉着声音呵斥我。

“……陛下不必这么紧张，”长公主说，“要是让我来猜，我也会这么猜。长公主回京是为了什么？贺太皇太后的寿辰。守着眼前这最要紧的事，突然来见陛下，来意是什么？商量祖母的寿辰贺礼。呵，往卦象上牵强附会，妖道们的雕虫小技。”

“火在天上，明照四方。”我说，“离火者，丽也，斑斓五色，泠泠五声——长公主给太皇太后准备的那份礼物，是一场华丽的舞乐。”

皇帝突然叫了我的名字，不是我的道号，是我作为太史令家的长公子的那个名字。投胎后长这么大，几乎就从来没人这么叫过我，他突然这么一叫我，倒让我愣了一下。

“你好放肆，长公主的心意，是你能拿来炫耀自己善为易的？”

奴婢们哗啦啦跪下来。

“陛下息怒。”

我也慢慢跪下来。

“陛下息怒。”

长公主没有跪。

“陛下息怒。这妖人是有点小聪明，但要说占筮神验，那却未必。陛下请看——张姑姑抱的，除了是琴还能是什么？李姑姑拿的，除了是箫还能是什么？我虽常年住在猎场，最厌女红之事，可祖母寿宴，除了排一曲舞乐，亲自抚琴带舞姬们献舞，我还能献什么？陛下和我合奏，献一曲好看的舞给祖母，固然是不会出差错的贺礼，但以陛下的性子来说——陛下另有打算，再正常不过了。小妖道知道他猜错的话你我也不会因这点小事就把他砍了，才敢这么猜。胆大妄为而已，根本不是神异。”

“……朕从未觉得他神异，只是觉得他性情散漫，过分张扬，朕不喜欢。”

“陛下和些张扬的人多在一起处处，”长公主说，“祖母会更舒心些。”

沉默。

长公主也跪下了。

“妾失言，陛下恕罪。”

皇帝长舒一口气，到案边坐下。

“都起来吧。”

殿内一阵稀稀落落的“谢陛下”。

长公主回到案边换了个位置坐下。我站起来，一时没动。

“陛下打算送什么？”长公主问，“风筝？”

“皇姊意下如何？”

“陛下今天还去放风筝吗？那风筝能飞起来了。”

“朕……还没决定。”

“……陛下也不用顾虑太多。”长公主说，“这次又错了，就错了吧。祖母不会为难陛下。”

“祖母不会为难你。”

长公主不说话了。

我开口：“太皇太后曾殷殷叮嘱小道——若来日见到陛下，多说点叫陛下不那么心情郁郁的话。太皇太后关心陛下，只盼着看陛下有点少年人的无忧无虑。可惜小道无能，让陛下讨厌我这个人讨厌得紧。小道斗胆提议——陛下不妨和长公主殿下一起去放风筝吧。陛下若能与姊姊一道开怀一日，重新找回失去的童真，那对太皇太后来说才是最好的贺寿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