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打假赛?】褚遥啧了一声,敷衍地拱了拱手,“陈馆主,何必呢,不过是场比武,大家各凭本事罢了,您何必做亏本买卖?”
陈德发深深看了褚遥一眼,“我开的价码不低,足够你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宽裕日子。那榜首头奖,你拿了也无用,不若好好想想。”说罢拂袖离去。
褚遥莫名其妙地揉了揉鼻子。说起来,这次比武大会的头奖,除了二百两白银,还有个啥来着?
“头奖么?我听说是金钱帮搜罗来的一套武学功法的残卷,”小狗的消息永远这么灵通,她搁下笔,似乎回忆了片刻,才笃定道:“这套功夫名曰《太玄经》,据说玄妙无穷,可惜不知怎么只剩半卷。但就算是半部功法,也十分了得。”
“这样啊。”褚遥撇撇嘴,十分嫌弃,“陈馆主就为了这个费尽心机?一部残卷而已。”
“虽是残卷,可据说四十年前,石昊天石大侠就是凭借完整的《太玄经》功法威震江湖的。”小狗面露向往之色,“那定然是很厉害的功夫。”
褚遥不置可否,捧着本《论语》翻阅,继续巩固认字成果。秋爽斋外,小猫和小鱼追着朱渟渊,朱渟渊追着苍猊,苍猊则化身追风者,在庭院里撒欢奔跑。
内院的生活平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比武大会决赛日,武馆里来了许多新面孔,朱祥甚至连夜在主擂台边扎了遮阳棚子,给姗姗来迟的贵客布置雅座。
褚遥瞧见了挎着斧子的壮汉,一脸“我不是好人”的黑斗篷男人,身姿曼妙但表情倨傲的妙龄少女,身穿纯朴道袍、谦和有礼的中年道士,还有大腹便便、脑满肠肥的和尚。
有人孤身前来,比如那个年轻姑娘;有人却好大的排场,比如那个胖和尚,身后跟了六个个头一般高、面容俊秀的小沙弥。
这些人进入武馆时,会有人唱名,什么“落霞山庄”“伏龙山”“雪山寺”等等名号,听着都挺唬人。可惜小狗不在,褚遥只能从旁人或仰慕或敬畏的态度里揣测这些门派是什么画风。
所有被请进遮阳棚里的人,似乎都是带了门派招新任务来的,看各家武馆子弟的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挑剔。褚遥没听到自己熟悉的门派,兴趣缺缺地垂着眼帘,忽然听见一个带着几分好奇的女声:
“你就用这样的剑?”女子眉眼含笑,英姿飒爽,比起上次见面,似乎也没多些沉稳。她打量着褚遥腰间挎的铁剑,不认同地摇摇头,“你瞧瞧别人,哪个不是备了精良的武器?你可不要自暴自弃呀!”
“林桃,不可无礼。”陈至喝止了自家徒弟,打量褚遥的目光中也带上几分惊异。眼前少年似乎愣了愣,才向他施礼,“陈旗主,林姑娘,又见面了。”
来人正是明教厚土旗旗主陈至及其弟子。陈至记起之前对褚遥的评价,又看看眼前这位如宝剑藏锋的少年人,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眼光。他上上下下看了褚遥好几眼,才微微带笑,“小子,进步不小啊,如今也算是够得上明教的入门门槛了。”
陈至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是见猎心喜。褚遥在人群中绝不是最出挑最打眼的,可他多年遴选弟子,知道什么人才可能走得更远。这才过了多久,一块朽木,就脱胎成宝玉原石,自己差点就错过了!
陈至看看褚遥的佩剑,忽然觉得自家傻徒儿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不禁蹙眉:“你怎么用这样的剑?”朱祥糊涂啊!
褚遥暗自蜷了蜷脚趾,有些拘谨地开口:“这剑挺好的啊……”是她的错觉吗?明教招生办的老师好像变得热情了?她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剑柄,“我没有自己的佩剑,就从武馆物品房领了一把。”
陈至皱皱眉,没来得及开口,开场锣已经敲响,只好暂时离开,走向留给明教的位置。褚遥看向擂台,第一场,是扬州武馆对上福威武馆。褚遥看着一跃而上的扬州武馆代表,眉梢一抽,感到一阵说不出的违和感。
“是错觉吗?”褚遥咕哝着,目光愈发专注。接着她就看见扬州武馆那位跟开了挂似的,福威武馆那位相同量级的拳手打得束手束脚,没撑多久就被打下了擂台。
福威武馆处一片哗然,然而大庭广众之下,对手一没放暗器,二没下黑手,正儿八经地正面互殴,似乎找不出发难的机会,只好咽下这口气,等着第二场开始。
第二场,褚遥上台,对手是昨天对着自己怪笑的男人。褚遥一个平平无奇的起手式开始,视线中却突然失去了男人的踪影。她并不慌张,剑身划过一道舒缓的弧度,却从背后与短剑相接,随后剑势骤然如寒星化雨,与险恶的短剑频频交接,发出令人头皮发紧的尖锐金属摩擦声。
一寸短,一寸险。用短剑的男人身影鬼魅,剑招与身形一样诡异莫测。褚遥的长剑在近身格斗中并不占据优势,但她知道一句著名台词:“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对于高攻速的对手,她有足够的应对经验,长剑一样可以耍得密不透风。
当然了,如果对手速度更快,褚遥还有一句口诀:“一力降十会。”跟朱渟渊怪物般的内力比起来,眼前的骷髅男实在是不够看。褚遥应付了几分钟,从对手身上长完见识后,内力灌注剑锋,轻飘飘地一挑,男子的短剑立刻脱手震飞,人也一个后仰,似乎要从擂台翻下去。
褚遥冷眼看着,却发现男子僵尸般的面孔上忽然露出古怪的笑意,立刻警铃大作。那人借着仰翻的动作,从袖□□出一道极细的微芒。迎着光,那点微芒几不可查地冲向褚遥的面门!
“咚——”男子后背着地,落到了擂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