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徵眨了下眼,看她。
楼见高撇了下嘴,道:“不坦言相对,一律视为情郎事。”
“家国大事。”裴徵点扁她鼻头,“总说这玩笑,格调不高。”
“你尽知我,我却不知你,不叫人心不安哉?”楼见高说,“我怎知你京中亲近几人,挂念何人?”
“除公主外,唯家人尔。”裴徵说。
楼见高就笑了一笑,说:“那说来听听,是什么家国大事?楼娘子替你分忧。”
裴徵想了想,道:“你去苏泓家那晚,我也将近宵禁才回来。那别驾之前在京中的时候似乎和我父亲有故情,我听他言语,又像是被排挤出京。见山婙时和他交谈,并没有谈到什么政事。”
“你当时走得匆忙,我一心想着你的事——”
楼见高在这间隙中笑了一声。
裴徵道:“其实在谈话间就该发觉,他频频提及我父亲就已经是试探。他有回京的心,我就该加以利用。后来我走出之后他又把我请回。”裴徵笑了一笑,“不知他是以为我过于迟钝,还是认为我沉得住气。总之这一来,是他落了个下风。”
楼见高叹了口气,说:“不明白,有话为什么不能直说呢?真是搞不懂官场这些弯弯绕绕。”
裴徵笑了一下,没有回答,继续说:“他将我请回,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邀请我去军营游览,还向我展示了渝州的女子马球队。”
“渝州竟然有个女子马球队吗。不愧是上州,真是稀罕。”楼见高说。
“马球队倒不甚稀罕,京中女子也以此为乐。稻城马球不见流行,或许和你们地形崎岖有关。稀罕的是那些女子都是军姿军容,所以他特邀我一看。”裴徵说,“见高,依你看,他为何留我?又为何带我去军营?”
“我不懂官场的机关,但在我看来,这是他的投名。”楼见高说,“如果带你看军队,可能是接待或者示威,但向你展示女子马球队,就一定是示好了。他对你有所求?”
“他并没有明说所求。”裴徵说,“但我也是这样想的,就问他,珍爱山婙至此,对女子从宦有什么看法。”
“他怎么说?”
“他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或许阴阳自有天定。但如果有女子中有能者可任之,也未尝不可。似我这般的女儿,在官场上,未必逊色于几个兄长。他能选用山婙,也是这样的原因。”
“哦——”楼见高烂漫地笑了一下,“你是看他能否为你所用了。试探一个来回,好不无聊!”
裴徵听了又笑,说:“这不是很懂这些弯弯绕?你这么聪明,将来说不定是一个官场好手。”
“哼,楼娘子不愿意!”楼见高翻了个身,从裴徵的身上滚了下去,看着她,笑笑,说,“拿纸笔来。”
“有何指教?”裴徵说。
“家国大事,无有指教。”楼见高狡黠地说,“乃是闺阁小事。”
《女娲词》
昔有娲皇立四极,波潮一动天地斜。
眉间星是天上日,千古江流腹中血。
太息起而天鼓动,忽反侧而霹雳竭。
山雨骤寒魍魉语,霆霓乍明走兽怯。
待来明月西江上,潮汐初平雷雨谐。
仙人拂袖风懒懒,始知东君笑非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