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业余爱好。”李锐回复,“我还拍过四季变化呢。春天杂草刚长出来,夏天茂盛,秋天枯黄,冬天光秃秃——看了三年,都一样。”
这话里有点无奈。
林墨放大照片,仔细研究空地尺寸、与楼栋的距离、阳光照射角度。一个想法逐渐清晰。
她打字:“李老师,如果……只是如果,我们想先把这块地清理干净,除掉杂草,铺上一层防尘网,让地面平整安全,您觉得可行吗?”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
赵先生先回复:“清理杂草?这个……谁来做?物业肯定不管,社区也没人。”
李锐:“工具我有,除草机、铲子都有。但光我们几个,工程量不小。而且清理完了然后呢?过几个月又长出来了。”
林墨:“如果清理完之后,我们铺上那种透气的防尘网,再压上一些碎石或者木屑,至少能维持一段时间?这样孩子们至少有个平整的地方玩,不用担心碎玻璃扎脚。”
她又补充:“这完全是非正式的、居民自发的行为。不需要审批,不需要经费,就是几个家长想让孩子的活动空间安全一点。”
这次沉默更久。
就在林墨以为这个提议会石沉大海时,李锐发来一条消息:“林老师,您是不是……有什么来头?”
林墨心里一紧。
但李锐接着发:“我的意思是,普通志愿者不会想到这么多,也不会这么执着。不过无所谓,您是真心想做事就行。这样吧,这个周末,如果您有空,咱们在小区碰个头?我约上另外两个有兴趣的邻居,咱们实地看看,商量下能不能干。”
“好!”林墨立刻回复,“周末我可以。”
“那周六上午九点,空地旁边见。”
退出微信群,林墨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迈出去了。
虽然只是“清理杂草”这么小的事,但这是从“想”到“做”的关键转折。
中午,林墨决定再去一趟街道办。
她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过去了。这次她没有找老陈,而是找到了昨天那个年轻女孩小刘。
“刘干事,忙吗?”林墨在办公室门口轻声问。
小刘正在电脑前埋头打字,闻声抬头,看见是林墨,有些意外:“林主任?您怎么又来了?”
“有点小事想请教。”林墨走进来,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纸袋,里面是几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昨天看你们太忙了,带了点小零食,累了可以垫垫。”
小刘愣住了,随即脸微微发红:“这……这怎么好意思。”
“一点心意。”林墨把纸袋放在她桌上,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我想问问,创文检查快到了,你们台账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小刘更惊讶了:“您……您帮我们准备台账?”
“我过去在委里政策部门,经常整理材料,对档案规范比较熟。”林墨说,“而且我知道基层迎检任务重,多一个人手总是好的。”
她说的是实话。在政策研究三科时,她经历过无数次检查,知道台账怎么整理才能符合要求、凸显亮点。
小刘犹豫了。她看了眼里间——老陈不在,去区里开会了。
“其实……确实有点头疼。”小刘压低声音,“这次创文检查新增了‘社区公共空间治理’这一项,要求有前后对比照片。幸福家园那块空地,三年来都是那个样子,我们哪有‘后’的照片啊。”
林墨心里一动。
“所以你们需要现在去拍点‘整治后’的照片?”她问。
“对啊,可是哪有时间整治?”小刘苦笑,“领导说让我们‘想办法’,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杂草P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