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接过相框,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眼睛眯成缝,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那个锅炉房活动室虽然锁上了,但那一刻的快乐,永远留在了相片里,留在了记忆里。
“我明白了。”林墨轻声说。
傍晚下班时,天空又飘起了雪花。林墨站在大楼门口,看着纷纷扬扬的雪片,想起居民们第一次清理场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大家冻得手通红,但干得热火朝天。
手机震动,是周致远的消息:“我和乐乐在社区,她说想看看妈妈建的游乐场。你来吗?”
林墨回复:“马上到。”
打车到幸福家园社区时,天已经黑了。路灯下,雪片像金色的羽毛。游乐场边,周致远撑着伞,乐乐穿着红色羽绒服,正在木屑上小心翼翼地踩脚印。
“妈妈!”看见林墨,孩子跑过来,“你看,雪落在木屑上,像糖霜!”
林墨抱起女儿。木屑场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些旧轮胎做的围挡,那些简单的攀爬架,那些孩子们用贝壳装饰的边缘,在雪中都显得格外宁静。
“妈妈,这里真好。”乐乐搂着她的脖子,“我们班的小朋友都想来玩。”
“等春天,妈妈请他们都来。”
周致远走过来,伞撑在她们头顶:“今天怎么样?”
林墨简单说了报纸报道、内部参考、标准修订的事。
“压力很大吧?”
“嗯。”林墨看着雪中的游乐场,“但看到这个,就觉得值得。”
这时,赵先生从楼道里出来,手里拿着手电筒:“林老师?这么晚还来?”
“带孩子来看看。”
赵先生走过来,手电光照在木屑场上:“下雪天,这木屑吸水后会更密实,开春后要补一些。我已经跟木材厂说好了,他们答应再给咱们优惠价。”
他顿了顿:“林老师,今天老陈跟我说了评选的事。我们这些老百姓不懂什么大道理,但知道好赖。你这个游乐场,是实实在在的好。不管上面怎么评,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林墨的眼泪涌上来,在寒冷的空气中瞬间变凉。
“赵叔,谢谢。”
“谢啥。”赵先生摆摆手,“你要是有压力,就跟我们说。我们虽然没啥本事,但人多,心齐。”
雪越下越大。回家路上,乐乐在后座睡着了。周致远开着车,雨刷有节奏地摆动。
“我想好了。”林墨忽然说。
“想好什么?”
“不管评选结果如何,不管能不能推广,我都要把这个项目做完、做好。”林墨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灯,“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就是为了那些孩子,那些居民,为了赵叔说的‘实实在在的好’。”
周致远点点头:“这才是你。”
车驶入小区时,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林墨回头看了眼后座熟睡的女儿,又看向身边开车的丈夫,想起社区里那些期待的眼睛,想起秦处长相框里那个笑容灿烂的小女孩。
也许她无法改变大河的方向,但至少,她在岸边种下了一棵树。
这棵树现在还不大,但已经扎下了根。
而根扎得深的树,总有一天,会枝繁叶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