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林温涵说,声音很平静,“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坐轮椅的残废了。你在楼底等我。”
她的表情很淡定,但赵寒月注意到,她的眼神很锐利,像在观察什么,警惕着什么。
赵寒月皱了皱眉。她尊重林温涵的选择,但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这个人怪怪的,脸上的伤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人打架留下的——那些伤的位置太刁钻,像是被人故意殴打出来的。
“好吧。”她点头,“我就在楼下,有事喊我。”
林温涵笑了笑,跟着方文彦走进了教学楼。
赵寒月站在梧桐树下,抬头看着四楼的图书馆窗户。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她的心,莫名地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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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里很安静。
中午时分,大部分学生吃完饭都回教室休息了,只有零星几个人坐在角落看书。阳光从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方文彦和林温涵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
“说吧,”林温涵开口,声音很冷,“什么事?”
她今天穿着黑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而疏离。阳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皮肤映得几乎透明,但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潭,此刻正锐利地盯着方文彦,像要把他看穿。
方文彦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子边缘。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犹豫什么,又像在酝酿什么。
“我是那个。。。年级第二。”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小,“你这次一模考试,能不能。。。把第一让给我?”
林温涵的眉头皱了起来。
让?
这个词让她很不舒服。成绩是靠努力挣来的,不是靠“让”来的。
“你想让我让给你?”她的声音更冷了,“这个第一名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方文彦抬起头,眼睛红了。
“很重要。”他说,声音在发抖,“如果我拿不到第一。。。我就要死在外面了。”
林温涵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家里人。。。”方文彦的声音哽咽了,“他们不管我付出了多少努力,他们只管我有没有第一。如果我不是第一,他们就打我,骂我,不给我饭吃,甚至。。。把我赶出家门。”
他的眼泪掉下来,滴在桌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圆点。
“上次期末考试,我考了第二,差你那么几分分。我爸用皮带抽我,抽了整整一个小时。我妈就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不说。”他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面全是纵横交错的伤痕,有些是新鲜的,有些已经变成淡粉色的疤痕,“你看。。。这些。。。”
林温涵看着那些伤,沉默了。
她想起了自己八岁那年,背上被刻字的痛。想起了那些年,因为父亲欠下的债,她和母亲东躲西藏的日子。想起了那些追债的人,那些冰冷的眼神,那些残忍的话语。
她能理解这种痛苦。
“我求求你了。。。”方文彦的声音带着哭腔,“就这一次,就这一次让我当第一。我会好好学习,我会努力追上你,但这次。。。求你了。。。”
他哭得很惨,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看起来可怜极了。
林温涵看着他,心里的防线在一点点松动。
如果对方只是单纯想要第一的位置,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这些东西是她凭实力挣来的,凭什么让?
但方文彦的家庭情况。。。
她正在犹豫,突然,方文彦的脸色变了。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收缩,脸色瞬间惨白。他指着林温涵身后,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表情太真实了——真实的恐惧,真实的惊慌。
林温涵感觉到背后传来危险的气息。
她没有回头,而是本能地——从椅子上翻滚下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