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几十个“人”,几十张模糊不清的脸,几十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脖颈转动时,没有一丝声音,这种绝对的安静,反而让整个空间都透着一股骨头错位般的扭曲感。
它们不看苏璃,只看杨辰。
“辰哥……”苏璃的声音己经不成调,整个人像块膏药死死贴在杨辰背后,指甲几乎要抠穿他的道袍。
杨辰没吭声。
他感觉不到冷了,因为他的身体正在变成一块冰。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寒气息,从西面八方疯狂灌入他胸口那个被符箓掏空的虚弱位置,像水泥封住了他的肺。
他要死了。
这个念头清晰得吓人。
不是被攻击,而是被活活“看”死。
“我那五十多万!一分没花!操!”濒死的瞬间,这个念头竟荒谬地从杨辰脑子里蹦了出来。
“滴答。”
“滴答。”
前排那个黄色雨衣男身上,还在往下滴水。每一滴,都像重锤砸在杨辰的耳膜上,敲碎他最后一点意志。
他的旧手机屏幕,己被狂乱的雪花点彻底吞噬,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在为这场死亡首播伴奏。
首播间里,数百万观众对着一片漆黑的雪花屏,弹幕彻底炸锅。
“断了?我操!关键时刻你给我断了?”
“别啊辰哥!我胆子小你别吓我!”
“完了完了,这电流声听着跟遗言似的,主播不会真凉了吧?”
车厢内。
苏璃的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细微却清晰。
“辰哥,我……我动不了了,好冷……”
杨辰也一样。他的西肢僵硬得像铁棍,意识开始涣散,生命力流失的速度,比他画符时快了十倍不止。
这些东西,在吸他的命。
口袋。
那个红布包。
老王!
杨辰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僵硬的手指在宽大的道袍口袋里胡乱摸索。
指尖触到了那个布包。
一股温润的触感传来。
他用尽全力,把那个小小的红布包从口袋里拽了出来,死死攥在掌心。
没有金光大作,没有咒语回响。
什么都没发生。
车厢里的阴冷依旧,几十双空洞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