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嘴里也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喉咙一甜,差点就喷出来。
后背撕裂的伤口,胸口那个被掏空的黑洞,还有脖子上那圈该死的诅咒纹路……全身所有的痛感在这一刻被拧成了一股麻绳,疯狂地勒紧他的神经,要从他的天灵盖里生生钻出去!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杨辰脑中炸开。
杨辰这身残缺的道法,其核心就是“混沌”。而他身上最大的“混沌”,不就是这个和道术力量同源、却又互相为敌的短命诅咒吗?
赌一把!
杨辰不再试图压制,反而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将笔尖狠狠戳进那滩鼻血里,让蕴含着诅咒之力的血液与纯阳的朱砂彻底混合!
“快点,快点!”
他对着自己咆哮,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笔尖上疯狂冲突、湮灭、然后异变成一种更加狂暴、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生命力正顺着笔尖,被这张黄纸疯狂地、野蛮地抽走。
脖子上的诅咒纹路彻底沸腾了,像是一条条被投进滚油里的毒蛇,它们也在贪婪地抢夺杨辰最后这点生机,仿佛在举办一场啃食他血肉的狂欢!
眼前的世界开始褪色,秦姐的尖叫,苏璃绝望的哭喊,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有那幅画,颜色越来越浓。
画里的山在对他咆哮,画里的水在对他嘶吼。
那只鬼手己经到了秦姐面前,黑色的指甲划破了空气,带起尖锐的嘶鸣。
最后一笔。
落下!
“去!”
杨辰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将这张沾染着他的鼻血、朱砂和混沌诅咒的符纸,朝着那只鬼手甩了过去!
符纸脱手的瞬间,杨辰整个人也向后一软,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重重地靠在苏璃身上,眼前一片漆黑。
成了。
镇不住它,炸它一下总行吧?三百万,不能打水漂!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再次刷新了杨辰对自己这身道术的认知下限。
那张符纸没有飞向鬼手。
它飘到半空中,就在他们三人和那幅画的正中间,骤然停住。
它没有燃烧,没有爆炸。
它只是亮了起来。
不是阳气的金光,也不是火焰的红光,而是一种苍白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没有半点温度的诡异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