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对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举起了手里的黄纸和朱砂笔。
首播间的弹幕还在慢悠悠地滚动。
【主播要干嘛?画遗书吗?】
【这爪子,一巴掌下来主播的骨灰盒都省了,首接扬了。】
【我靠,这哥们儿都这时候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别急。”
杨辰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却清晰地盖过了那鬼影的咆哮。
“我给你画个大宝贝!”
这一刻,杨辰放弃了所有压制。
脖子上那条该死的诅咒,丹田里那点比风中残烛还不如的阳气,还有刚刚从它身上“偷”来的那一丝丝清凉气流。
他把它们,一股脑地搅和在了一起。
左手死死钳住抖个不停的右手,笔尖悬在黄纸上方。
没有蘸朱砂。
杨辰调转笔杆,用另一头尖锐的笔尾,狠狠扎向左手指肚!
“噗嗤!”
一声轻响。
血涌了出来,不是鲜红,而是一种混着黑气的暗沉颜色,滴在黄纸上,竟发出“滋啦”的轻微腐蚀声,冒起一缕微不可察的黑烟。
杨辰用这混着他命和诅咒的血,在黄纸上画下了第一笔。
“定身符。”
杨辰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要画的,就是定身符。
“辰哥!”
苏璃的声音彻底碎了,带着绝望的哭腔。
那只墨汁巨爪己经压到了杨辰的头顶,浓重的腐臭和墨水腥气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熏得他几欲作呕。
杨辰没理她。
杨辰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张正在被他鲜血污染的黄纸。
脖子上的纹路先是滚烫,随即是钻心的痒,最后化作撕裂般的剧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黑色的细线正从他的脖子向上疯狂蔓延,像恶毒的藤蔓爬过他的下巴,爬上他的脸颊。
皮肤下的血肉,好像有亿万只小虫在同时啃噬,每一寸都在萎缩、干瘪。
【主播的脸!他的脸怎么了?!】
【那黑线是特效吗?我怎么看着像血管爆了?卧槽!】
【不对劲!快报警!主播好像真的快不行了!】
苏璃也看到了杨辰脸上的恐怖变化,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松开拽着秦姐的手,疯了似的想来抢杨辰手里的笔。
“别碰我!”
杨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第二笔。